“嗯,你自己还记得高三的时候,你怎么应对我的中二病的吗?”
“不记得了。”陈念姝眼神闪烁,避开他锋芒毕露的眼睛。
“你说我幼稚”
“不听不听。”陈念姝堵上耳朵,作势往岸上走。
顾周宥把她的手往水下拽,强迫她继续听黑历史。他的声浪一声翻过一声,余音随着水波颤动:“说我不坦荡,还说谢谢同学。”
陈念姝想手动让他闭嘴,可身下的手被他实实在在地压着,动弹不得,她只好欺身上去撞上他的嘴唇:“错了,原谅我高中还有点幼稚,好不好?”
“好。”顾周宥松开她的手,“让你二十秒,游吧。”顾周宥的蛙泳水平刚好在一分钟,他估计陈念姝的水平是自由泳一分半,但这人狡诈得很,他不愿再多给她五秒。
陈念姝闻声立马滑了出去,溅起的水花一阵大过一阵。约莫十秒后,顾周宥发现她的速度比预计得快,原本气定神闲的他猛然看了眼手机,二十一到立马出发,该死的肌肉记忆,他滑了五米才从自由泳变成蛙泳。
虽是在水下旁若无人地滑着,但顾周宥总是心虚地觉得陈念姝死盯着作弊的他,良心不安。
等他靠岸,发现陈念姝距离他十米,才装模作样地滑了五米又滑了回来。
顾周宥闷咳一声:“你今晚别蹲家门口了,蹲我卧室门口就好。”
“你是说让我当看门狗?”陈念姝学着高中时他气不过说的那句。
“没有。”顾周宥掬了一抔水朝着她的脸上泼去过。
“你就知道利用我。”陈念姝笑着后撤一步,阴阳怪气地学他说话。
顾周宥咬了咬嘴唇自觉丢脸,见她还要说,将手覆在他的嘴巴上:“闭嘴吧,这时候记忆力倒是好。”
陈念姝一个肘击被他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她莫名有些生气,不公平,男性和女性为什么要有这么悬殊的力量差距?
想到最近处理的那场体型差极大的家暴案,她愈发生气了。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顾周宥着急忙慌地松开她,立马道歉:“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连陈念姝都说不上来这种复杂的心情,她的神思早就游离到最近那场触目惊心的家暴案子里了。
“刚刚是不是弄疼你了?”顾周宥眉头突突一跳,他在反思自己偶尔突如其来的力量压制是不是让她觉得不舒服。
“没有弄疼,但我是有点生气,你为什么力气越来越大了?”
在那场家暴案中,女生为了冷漠自私的儿子一次次原谅了易怒的丈夫。即使她学了些防身术傍身,却依旧无济于事。可笑的是,即使她请求法律援助,可诉求却只是想要儿子的抚养权。对于丈夫的暴力,一概不纠。因为她害怕丈夫报复。
这就像是你遇到了一个绑架犯,绑架犯事先恐吓胆怯的你,他说,如果你敢逃,就挑断你的手筋脚筋,让你毫无人样地死去。明明大门敞开,可你却为了以后的预设胆战心惊,宁可选择被他杀死。
当事人就是那样一个怯懦的受害人,她诉说自己总是在家里咯噔一声,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随后马上恢复和悦的笑容。她形容自己是一只摇尾乞怜的狗,却也宁可机械地任人宰割。
顾周宥将她九霄云外的思绪笨拙地拉了回来:“我训练强度变大了,而且好像长高了。你觉得我力气大了欺负你?”顾周宥解释道。
“那倒没有,就是觉得我力气没你大,吃亏。”当事人打不过她的丈夫,却宁可防着他,都不愿意离开他。直到生命受了威胁,胆怯的人才后知后觉地寻求庇护。
“那以后你每天举重训练,做大力士好不好?”顾周宥勉励陈念姝,他天真地以为她不过是想要缩小两人的力量差距。
“那我还是因为生理差距摆在这打不过你怎么办?”陈念姝想要追求的,是这个世界上不再有女性因为悬殊的力量差距而畏手畏脚。
“为什么要打过我?”顾周宥有些疑惑,我的力量不会伤害到你,为什么要防着我,要打败我。
“万一你家暴我怎么办?”话题引到这了,陈念姝也自然而然地开了口。毕竟很多受害人在婚前也是听着各种甜言蜜语堕入名为“婚姻”的深渊。
工作的事陈念姝没和顾周宥说过,但他觉得自己不应该连这点安全感都给不了陈念姝,让女朋友因为力气不够大而怕被自己家暴,这太荒唐了。
“不会不会不会,生理不会,心理也不会。”顾周宥晃了晃她浑圆的肩头,让她相信自己,为此他立了誓,“要是我家暴,你就把我在这片泳池闷死,要是你还是不解气,就把我的头颅割下来,浮在这片泳池。”
因为他的话,陈念姝起了画面感。把头颅扔在这片泳池,整个泳池都怕是会变成一片血海:“你力气大我打不过你,而且网友会说你可是能为国家做贡献的人,怎么能随意处置。”家暴在成就上反而操蛋的不值一提。
“你先把我手剁了,就打不过你了。”顾周宥的思绪转了回来,“呸,根本不会有那一天。”
“嗯。”陈念姝笑了笑,往他脸上招呼了一阵水浪。顾周宥赶紧把嘴闭上,隔绝泳池里的化学物质。
“你倒挺会保护自己。”陈念姝摸了摸他的头,“吃什么了,怎么长这么高,晚上回去我给你量量。”
“好。”顾周宥的头往上顶了一下,这只邪恶萨摩耶又在装乖。
回家后,陈念姝顿在门口:“我是不是不能进?”
“你有病吧。”顾周宥嗤笑一声,手往门檐随意一搭,“快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