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自己廉价衬衫的李拾遗坐在床上,显得格格不入。
这哪儿?他忍着疼痛起来,往窗外一看,就看到了宽敞阳台外,一片辽阔无际的大海。
李拾遗:“……”
李拾遗:“?”
这环境……他好像在……邮轮上……?
就在此时,门开了。一个穿着制服的男人进来,
这似乎是个东南亚人,他一见到李拾遗,就露出了灿烂的笑,叽里咕噜,说了一长串李拾遗很难听懂的英语,还带着口音。
李拾遗听得两眼冒星星:“rry,i,,i……”i听不懂!!!
东南亚人恍然,点点头,走了。
过会儿,一个穿着制服裙的高挑亚洲女侍带着早餐过来,满面笑容,用一口流利的中文说:“你好,李先生,很高兴您醒了,这是您的早餐。”
送来的早餐十分素淡,又很丰盛,蔓越莓松饼,蔬菜淡虾沙拉,班尼迪克蛋之类,还有一杯热牛奶。
“您有特别喜欢的酱料吗?”
李拾遗还有点浑浑噩噩:“番茄酱就可以谢谢。……不,不是,我这是在哪??”
“您现在在沈先生的私人邮轮上,我们的目的地是美国。”
女侍说:“您的新衣服在衣柜里,等您换好后,我会带您去见沈先生。”
后脑勺隐隐作痛的李拾遗像做梦一样吃完了美味的早餐,又梦游般换了一身得体的衣服,脑子一片混乱。
女侍带着他从卧室出来,进入了奢华的电梯。
电梯是半透明的,能看到邮轮的内部。
李拾遗望着透明电梯外奢侈明丽的装修,觉得自己的人生实在跌宕得有点过于抽象了。
出了电梯,长长的走廊铺着深红色波斯地毯的,尽头两扇纹着金丝的玻璃门敞开,出去就到了宽敞的甲板上。
迎面而来的是午后略显刺目的阳光和咸涩寒冷的海风,丝丝凉意吹散了李拾遗身上的余热,却也令他更加紧张。
李拾遗在甲板上见到了那位沈先生。
宽肩的男人戴着墨镜,单手拿着一本翻开的斯蒂芬金的《迷雾》,劲瘦手腕上的劳力士的腕表隐隐闪光。
他享受着翻涌的海浪声,慵懒,松弛,像一只猎豹。
以李拾遗的视角,只能看到他弧线完美的下颌,身上松松套着个薄衬衫,没有扣扣子,在紫外线下肆意露出结实有力,还带着水珠的胸膛——人似乎刚从泳池出来,短短的黑发,带着湿漉漉的潮气。
察觉李拾遗靠近,他摘下了墨镜,随意望过来。
李拾遗与一双极其锐利的眼睛对视。
他的视线,在阳光下呈现一种蒙昧的淡灰色。
这眼睛仿佛天生就是往上看的,打量他的时候,目下无尘的散漫。
李拾遗仿佛一下就被看透,僵在了原地。
这位沈先生一直打量他,偏偏不说话。
“你好……沈……先生。”
李拾遗僵了片刻,只好先开了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