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他以这种方式,见到了一个沉默寡言的老友。
这滋味十分微妙。
但很亲切。
李拾遗看着枪,又看看宋京川,再看看脚踝上的手铐,心脏跳得越来越快。
宋京川在打电话,好像是沈自清在要他放人。
宋京川点了支烟咬着,手里玩着个打火机,语气懒洋洋地调笑:“哎沈大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他一个大活人爱去哪玩去哪儿玩,我藏他做什么?”
沈自清就带着人站在宋京川的房门口,一边和宋京川的人对峙着,一边打电话。
他冷冷说:“少来狡辩,我看到监控了——把门打开。”
很奇怪,电话没挂,那边却迟迟没有回话。
只听见窸窸窣窣的动静,随后是砰得一声,像是玻璃破碎的声音,随后是刺耳的安全警告声。
沈自清:“宋京川,你……”
咔哒。
大门开了。
青年穿着凌乱的衬衫,赤着脚,露出一截瘦腰,裤子穿得也是松松垮垮,吊在满是红痕的腰上。
但没人敢笑话他。
李拾遗手里是那把沉甸甸的1911a1,指着宋京川的后背。
宋京川把嘴里的烟拿下来,叹气:“开了开了,祖宗。”
宋京川真没想到这事儿还能往这个方向发展,真他妈的常年打雁反被大雁啄瞎了眼,他电话没打完人一回头,就看见李拾遗拿枪指着他。
宋京川差点以为自己做梦还没睡醒。
他本来料定他不敢开枪,笑嘻嘻问他:“玩这么大啊?”
就见李拾遗娴熟地拉下保险栓,砰得给窗户来了一枪。
钢化玻璃在强烈的冲劲儿下破了个弹孔,密密麻麻的蛛网纹路四散开来,凉凉的夜风陡然渗进来,宋京川的手机第一时间发出了尖锐的安全警报。
这枪后坐力不小,李拾遗肩膀也被震得又麻又疼,指尖微微发着抖,但他很冷静,枪口指着宋京川的左胸,一字一顿:“手铐,开锁。开门。”
宋京川就是个疯子神经病,要是这次不能逼他开门,肯定又会强暴他。
而且他下不了船。就很可能被宋京川顺势带回国。
他在国内已经将近社会性死亡,牵涉的案子还扑朔迷离,回去恐怕就要被顶替入狱——宋京川这种有钱人看起来毫无道德底线,看上个男的带回国玩个爽快很正常,可不一定会给他擦屁股,说不定查清楚他的现状,还会借入狱威胁他听话。
最重要的是,沈自清允诺给他了一千万美金——。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就是单单为了钱,他都不能被宋京川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