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槐序差点忘了这茬,烦闷地阖上双眼,昨夜折腾太久,现在走路都有些困难,从床上走到衣柜短短几步路已经耗费了极大力气,他近乎嗔怒地盯着江维瑾,眸光诉说着无声的哀怨。
“我已经很克制了。”江维瑾直截了当地把人抱回床上,掖好被角,“脖子上没留印子,他们不会发现的。”
确实如此。往江维瑾都爱在他脖颈间留印,消了又重新留,像是专属标记,以至于季凯天真地问过这是不是他的胎记。江维瑾属于温柔一卦,前戏做得足,整个过程快感大于痛苦,除了第一次,其他时候基本没体会到过疼。
“想好了吗?怎么称呼我。”江维瑾随口问道。
这个话题再次提起,宋槐序依旧毫无头绪。
“就知道你没想。”江维瑾穿好衣服,拿杯子接了杯温水放在床头柜,声音掺杂着几分无奈,“算了,到时候你自己看着办。”
你该不会喜欢我吧
靳斯年乘坐的航班延误,原定上午十点抵达,结果直到十二点半才落地,午饭自然而然地各自解决,宋槐序和夏晴约好两点钟准时到酒店大堂会面。
二十多度的天,风也轻柔。竹竿围成的半面墙生出丛丛木槿,如同被稀释的颜料,淡淡雾粉色像极了富士苹果极薄的雾面釉,微微摇曳,美不胜收。最为耀眼的,是紧紧挨着的绣球,紫黄相间,交错处带着浅浅的粉,黄锦花叶,细腻又柔和,花蕊似染过色的珍珠,圆润饱满,每朵花瓣都生得不同,像一只只欲要振翅高飞的蝴蝶,姿态各异。
江维瑾从外面打包好午饭回来,衣柜已被洗劫一空,除了他的工作电脑还留在桌面没动,剩余物品全然不见,若非这家酒店安全性高隐私性好,他差点以为房间进了贼。
昨夜摊开在床边的黑色行李箱已然合拢,安安静静地伫立在无人角落。宋槐序穿了件黑色半袖,肤色衬得更为雪白,他正坐在室外凉亭一动不动,偏头对着一簇簇的绣球花发呆。从这个角度望过去刚好能看见他小巧直挺的鼻梁撑起一个不高不低的弧度,鼻尖小巧精致,折射出一点斑驳光影。
脚步声打断宋槐序沉思,他抬眸,见江维瑾将溢着饭菜香味的袋子放在面前,店名郝然是他们昨晚吃的那家饭店。
“怎么没在附近买?”宋槐序边拆盒子边说。
饭店离风屿湾近,离酒店倒是有很长一段路,打车过去要二十来分钟,来回将近一小时。
“你不是爱吃他家的宫保鸡丁吗?”江维瑾一侧眉毛轻扬,嘴角泛着淡淡笑意。
宋槐序胃口小,每顿饭菜都吃得少,毫不夸张地说,昨天那一盘宫保鸡丁几乎都下了他的肚,是这么久以来江维瑾见他吃得最多的一次。
宋槐序将几道菜摆正,香味溜入鼻尖,面上散落开的葱花像一层苍翠草坪,铺得均匀,宫保鸡丁和昨天一样,光是闻着味就让他垂涎欲滴,他沉默一小会儿,神色认真地望向江维瑾说:“太麻烦了。”
“你喜欢就不麻烦。”江维瑾夹了块莴笋丁送入口中,裹着口味层次丰富的浓郁酱汁,酸、甜、辣争先恐后爆开,在味蕾跳跃,不枉他在店里等了近半小时,味道依旧好。
江维瑾米饭已经吃掉一半,宋槐序手里那碗只揭了盖子,和服务员刚打包好的毫无二致,手里的筷子也干干净净,一点汁水都没沾上。
见宋槐序迟迟不动筷,江维瑾抬眼在他脸上扫视,面色透着不悦,语气也跟着不耐,像是极度压抑着火气:“什么意思?”
宋槐序低垂着眉眼,将压在心底未宣之于口的困惑道出:“你最近很奇怪。”
他还在纠结江维瑾说的那句话,你喜欢就不麻烦,像是出差的丈夫绕路给妻子买回喜欢的礼物,迁就又宠溺。
江维瑾不说话,宋槐序余光瞄了一眼他的神色,冰冷如未融化的雪山,旋即委婉地说:“不要再说这样容易令人误会的话了。”
无论是宝宝亦或是你喜欢就好,这都是颇为亲昵的话语。如果说这只是江维瑾无意中说出来的话,那昨天在夏晴面前面不改色地吃他剩下的蛋糕又算什么?过于亲密的表现让他很不自在,宋槐序捏了捏衣服边角。
“误会什么?”江维瑾舌尖舔过后槽牙,鼻音发出一声冷哼,饭也不吃了,眸子盯着他红润的嘴唇,似是要看出个所以然。
宋槐序不好意思直言喜欢二字,他们本就处于在长辈面前假扮情侣的时期,按理来讲,可以理解为他两正在谈一场时限五天的恋爱,他不明白江维瑾的想法,也不愿意猜测,到底是几分真情几分假意,他快要分辨不清。
那种心脏沉沉下坠但无力拖住的感觉并不好受,江维瑾偶尔两句话又能紧紧拿捏他的情绪,他不习惯这样的相处,想要明确地划清界限。
“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可不可以不要以情侣模式相处了。”宋槐序提议。
在家里,他们的交流几乎全是搂搂抱抱上床,很少聊天。江维瑾本身也习惯沉默寡言,未曾
说过极其让人误会的话,宋槐序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模式,什么都不需要说,单纯的身体交流。但这才刚出来一天,江维瑾摇身一变,不仅话多到和夏晴聊不完,还总面不改色地说一些彰显亲密的话语,宋槐序尝试适应,未果。
“我不这么认为。”江维瑾索性放下筷子,手臂随意地搭在身侧,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指尖落到藤蔓编制的扶手,发出细微的声响,“你过生日那天,你的朋友们跨越大半个绵城,排队许久只为给你买巧克力蛋糕,难道你们也是情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