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台回以礼貌而尴尬的微笑:“抱歉先生,只剩一间双床房了。”
反正也是凑合住一晚,有位置就行,宋槐序让前台帮忙开。
录身份时,一直站在他身后默不作声的江维瑾在前台的指示下刷完脸,并得到房卡。
他还没出声,江维瑾有理有据地说:“小区停电,估计不少人来住酒店,现在太晚,刚刚这位小姐说了只剩一间房,我只能和你住一起了。”
宋槐序不吃这套,手心朝上摊开示意把房卡给他:“回你的庄园去。”
江维瑾本来就是抱着布布的姿态,随意地搭了只小狗前爪放置他的手心,用同样的话术回答:“太远了。”
宋槐序顺手捞过布布,把小狗抱在怀里,走在前面没再搭理人。
江维瑾刷开房间,问宋槐序睡哪张床。
事已至此,宋槐序没再纠结,坐到靠窗一方,先给手机电充上,iles早早把初拟意向表发给上面,并且极快速地得到审批,十二月一号开始培训,年底正式入职。他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飞快地打字,给iles发了一长串感谢的话语,大抵是感恩一直以来的照顾,若非iles提醒,他都不知道从何得知这次机会。
江维瑾见他笑得灿烂,眉头蹙在一起,良久,语气装作波澜不惊地问道:“你们在聊什么?我也想听。”
宋槐序瞄了江维瑾一眼,实话实说:“城市定下来了,下周三走。”
他刚买完机票,iles把公司具体位置发他了,这会让正在看房,得挑个离公司近的地方,不用打车步行能到最好,可惜公司地处商场附近,房子溢价,高得不行,光是月租金都得占工资的三分之一,他默默叹了口气,关掉界面。
仅仅几分钟,宋槐序的面部表情恍若经历了酸甜苦辣四个阶段,变脸如翻书,江维瑾摸不着头脑,升职加薪是愉快的事,只能是城市不太符合他心中的标准。
江维瑾犹豫着开口:“你……不喜欢这个城市吗?”
宋槐序不知道怎么表述他对这座城市的看法,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是,也不是。”
江维瑾直截了当地说:“我帮你申请调动。”
这地方是他自己选的,何谈不喜欢,如果真要说不满的地方,只有租金太贵,他还得再努努力。
“不了吧,哪里呆都一样。”宋槐序回道。
距离宋槐序离开只剩一周不到,期间还有周末,江维瑾算了会儿时间,十六顿晚饭,还得剩四顿,试探性地询问:“晚饭时间怎么办?”
宋槐序思索片刻,好像确实如此,他清了清嗓子,问道:“你中午有空吗?”
“没有。”
“周末呢?”
“没有。”
“那我只能选择毁约了,抱歉。”
漆黑如墨的瞳仁闪过一丝受伤的神色,变得灰蒙蒙、雾沉沉的,江维瑾冷峻的面颊透着寒意,沉默半响才道:“我们是不是真的没可能了?”
宋槐序清澈的眸底闪着微光,睫毛扑闪如羽翅,反问道:“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江维瑾摇头。
宋槐序抿了抿唇,没说话。
空气中满溢着沉默,只有布布吐着舌头小声的喘气声,他单方面结束这场无声的对峙,起身给布布喂水,几分钟后,他见江维瑾仍保持原先的模样,一动不动,不看布布也不看他,静静地盯着地板不说话。
他觉得有些好笑,问道:“你都没问我去哪?”
“去哪?”
宋槐序眸光熠熠,唇角弯了弯,对上江维瑾探究的眸光,一字一顿:“去有你的地方。”
承诺
宋槐序没想这么早说出来,他计划走的那天早晨再告诉江维瑾,至少江维瑾给的回馈应该是激动的、喜悦的,而不该如现在这般沉默。
江维瑾愣了好长一会儿才做出反应,像是在思索宋槐序话语的真实性,迟疑地问:“俞城吗?”
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江维瑾反应时间太长,宋槐序脸夸擦一下垮了下去,淡淡道:“现在不是了。”
说罢,他拿起手机,作势要发消息。
江维瑾忙拦截他的动作,眸底漾起欣喜,重复问了一遍:“真去俞城啊?”
话不说明白这人貌似听不懂,宋槐序只得点头,无奈地说:“真的。”
“你……原谅我了?”江维瑾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
“当年的事,你最大的责任不是提分手,而是当哑巴。”宋槐序坦然道出内心想法,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我前几天见了常音,也看了你的日记,我想如果你肯主动阐述缘由,我就给你个机会,如果还是什么都不说,我就走。”
江维瑾如同得了肌肤渴望症,脑袋自然地贴上他的颈窝,发丝蹭得他有些痒,他朝后面躲了躲,不料对方直接环住了他的腰,让他动弹不得。
“你问我更在意过程还是更在意结果的时候就猜到了,谢谢你给的提示。”江维瑾漂亮的桃花眼含情脉脉,尾音溢着笑意,隔了两秒问他,“你认识常音?什么时候的事?”
宋槐序言简意赅地抹去那些不好的记忆:“我妈住院的时候,和他弟弟同病房。”
江维瑾半眯着眼回忆,是有这档子事。
“对不起,我不知道阿姨有心脏病。”
“之前那些事都过去了,我们重新开始。”
多美好的四个字。
江维瑾心脏漏跳了半拍,转而捧着他的脸,嘴唇轻轻贴上他的额头,虔诚地说:“好,我们重新开始。”
宋槐序把江维瑾想得太过大度,忘记人占有欲太强,此刻正如调查户口似地询问他和秦禾舟的种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