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父沉默半响,声音是化不开的忧愁,蕴含着浓浓的悲伤:“他把原件给了我,复印件留在保险柜里。车祸发生那天,我忙前忙后半夜回到家里收拾遗物,什么都在,唯独丢了那份复印件。”
两名私家侦探面面相觑,表情颇为复杂,江维瑾默不作声,轻轻抬手给父亲顺气。
“江铭做事太谨慎,你俩追查一定要小心。”江父语重心长地提醒。
“好的江总。”
待人走后,江母推开会客室的门,漂亮的眸子目不转睛地看向江维瑾:“正事谈完了吗?”
江维瑾和江父对视一眼,心中敲起警铃,后者回道谈完了。
“嗯,我们谈谈。”江母径直在私家侦探的位置坐下,双手交叠在一起,神色颇为肃然。
江父见状蹑手蹑脚地起身朝外走,被一道凌厉的女声呵斥,“你也不准走。”
“哈哈,我怎么会走呢老婆,我关门。”江父把门合上,回到自己座位。
“你,晚会怎么回事?事情都传到我耳朵里了,说你放荡不羁,换了新欢脖子上还有吻痕,是不是真的?”江母面色和蔼,语气温柔得像把杀人不见血的刀子,江维瑾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是真的。”江维瑾如实说。
“好,那我问你,你说的儿媳妇是真的还是假的?”
“也是真的。”
“你带去的新欢,是你在谈的对象?”
“不是。”
江母眸间一沉,脑子快转不过来弯,末了头顶冒出个大大的问号:“你们分手了?”
“没有。”
“我怎么生出了个渣男。”江母语调直线上升,震得江维瑾和江父耳膜发痛,“我和你父亲虽说是联姻,认识到现在从未背叛过对方,是绝对遵守道德底线的人。你之前在外面怎么玩、玩得多花,我和你父亲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来没有过问你,但是你也说了,找到了想要相守一生的伴侣,为什么还要这样做,你这是在欺骗感情!”
江母越说越愤懑,掌心重重地拍在实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老婆我给你吹吹。”江父识趣地牵起桌面发红的手,放在嘴边小心翼翼地呼气。
江母收回手,目光转向江父:“还有你,知道的第一时间没告诉我,都是我后来才去问出来的。”
“我错了。”江父低头。
那阵半夜十二点,江母早早进入美容觉时期,叫醒她肯定会被挨骂,没想到没叫醒也被挨骂了。
江维瑾没忍住笑出了声,对上母亲簇起的眉头:“生气会长皱纹。”
江母脸色瞬间缓和,说出的话语仍然冰冷:“解释。”
“你儿媳妇还没承认我,不是恋爱关系。吻痕是找专业化妆师画的,不信你可以去问小齐,包括找人这事,也是江铭来我办公室说要给我介绍对象,才和人签订的协议,陪我出席活动而已。他人挺惨的,父母双亡弟弟住院,他负责露面,我给他钱,非常纯粹的各取所需。之前那些人我都没碰过,外面传我玩得花就算了,你不能这么说。”江维瑾桃花眼微眯,认真地回答母亲的每一个问题。
“你都找男人,这还不够花?”江母眉间快拧成一个结,继而说道,“追了这么久还没谈,哪家千金,给我看看。”
江维瑾一愣,扭头看向目光飘忽的江父,旋即开口道:“不是千金。”
“我们不反对你自由恋爱,也不要求门当户对。”
“不是女生。”江维瑾说得直白。
闻言,江母先是望向神色严肃的江维瑾,再看向旁边不敢与他对视的江父,怒极反笑:“行啊,一个个都瞒着我。”
“你见过他的,妈妈。”江维瑾开口,成功拯救即将陷入话语轰炸中的江父,收获感激的目光。
“什么时候?”
“我小学的时候,准确来讲,高中应该也见过一面,家长会的时候。”
江母沉思片刻,缓缓开口:“所以,你初中拼了命地学,让我们给你找老师辅导功课学习,提前一年参加中考是为了和他上同一个班?”
江维瑾没犹豫,承认这一事实。
“长了副渣男模样,没想到还挺纯情。”江母嘴角上扬,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我非他不可。”江维瑾掷地有声,面色庄重。
“你和你爸都瞒着我,是觉得我会拆散你俩?”江母语气不满,眸底写满不快,只一瞬,又充满爱意,温柔地牵住江维瑾紧张得有些颤抖的手指,“你吃了那么多苦,能长这么大真的不容易,妈妈都以为你活不过十二岁,从那以后我对你不再有其他要求,这一辈子平安喜乐,健康幸福就好。”
“妈。”江维瑾感动得快要流泪,心底某处柔软被填满,是爱意的证明。
“别说这么多废话,给我看看照片。”江母摊开手掌,带钻的美甲戳到江维瑾手背,软肉微微向内凹陷。
江维瑾支支吾吾,就是不掏手机。
“没有照片吗?”江母质疑。
“有的。”声音源于沉默良久的江父,两人皆是一愣。
“你别告诉我你连人都见过了。”江母冷笑一声,气氛降到冰点。
江父双手合十:“冤枉,我没见过。我让这小兔崽子给我发照片,他过了几分钟才回我消息,说没有,相册肯定有,我猜的。”
江维瑾深知瞒不住,事已至此,翻到给宋槐序单独创建的相册,找了张他的自拍递给母亲。
江母表情认真,来回缩放屏幕,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手指轻敲,就是不说话,搞得江维瑾捂着心脏感受极快的心跳,咚咚咚,强烈而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