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我刚下课,你吃饭了吗,要不我们一起吧?】
没有几分钟,许折白就回了。
【bnc:没有,我还在画室。】
【z:那我们一起吧,你的画室在哪?我骑车了,刚好接你。】
许折白告诉他画室在文艺中心,然后就起身洗手准备下楼。
他刚走到一棵树下,周临风酒骑着一辆白色的电动车赶来,稳稳当当停在他面前。
许折白一整个下午都在磨要送给张局的那幅画,没有穿长大衣,只套上了一件短袄。
周临风问他:“想去哪?食堂还是外边?”
许折白说:“去外边吧。”他一般不会去食堂,越嘈杂的环境他越容易焦虑,他一焦虑就容易心跳加速,严重点会惊恐发作。
周临风把安全帽递给他:“那上车,我们去周边看看。”
深秋的风割的人脸疼,今年的杭州比往年冷,这几天属于离下雪还有点距离,但不穿羽绒服能把人冻死的状态。
许折白都感觉自己的手指都快被风给吹冻僵了,他看着周临风,轻声问了句:“你不冷吗?”
周临风一开始没听清,后面笑着说:“还行,现在还不是最冷的时候……哎我们一会吃面怎么样?”
许折白对吃什么倒是不挑,他们就找了家离学校很近的面店,点了两份片儿川。
许折白最近有按时吃饭,但闻到食物的味道就想吐。这会他压着恶心劲,不敢让周临风查出端倪,硬生生逼自己有一口没一口慢慢咽下去。
周临风问他:“你平时是不是没课的时候都会呆在画室啊?”
吃了几口雪菜,许折白强迫自己又夹起一筷子面条,他不敢抬头看周临风,怕对方从自己过于缓慢的咀嚼和微微蹙起的眉头里看出端倪。
他说:“差不多,有的时候会呆在家里。”
“你画画是不是都会画到很晚,像中秋节那天一样?”
许折白想了想,他都记不清自己一般会画到什么时候了,只能模糊答道:“差不多吧,有时候会那样。你呢?你今天的排练,是社团活动吗?”
“对,不过不是我练,是我去看两眼,刚刚好可以顺一把吉他过来……”
周临风顿了顿,又道:“哦对,场地在学活中心,人很多,都是我认识的人。我怕你不自在,所以我们一会找个空教室怎么样?”
许折白的心轻轻跳了一下,几乎没怎么犹豫:“那不如……去我的画室吧,是我自己的画室,没有别人。”
周临风有片刻怔愣,但很快被明亮的笑容取代了:“好啊,那是你的画室,你介意吗?”
许折白摇头,他没再说话,而是慢慢思考自己的作为,思考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做。
那碗汤面最终还是没吃完。勉强离开面馆,坐上车后座时,深秋的寒意再次包裹上来,夕阳的余晖下,不比来时冷。
等周临风拿来吉他,许折白已经画完了给张局的那副画,是很普通的山水图,画的是夏夜西湖。
周临风轻轻敲门,顺手给许折白带了两包饼干和一瓶一鸣鲜奶:“我看你晚饭吃的很少,给你拿了点零食。”
许折白套着围裙正把一幅画挂起来,应该是要晾干。闻言微微怔愣,笑着道了谢,给他搬了张凳子。
他们聊了一会,周临风才架好吉他。
他坐在凳子上,找了个舒服的角度,扫弦后坦然开口:“彩虹里面的人,你们好吗?”
“你那快乐吗?我期待的吗?还记得歌唱,记得啦啦啦吗?”
许折白一开始全神贯注在听歌,他的注意力难得集中,在这一刻全数投入歌声之中。
音乐能荡涤人心,能让人平静,尤其是在这样的夜晚,在只有两个人的画室里,许折白没有一点复杂的情绪,他看着这个只认识三天的人,再一次觉得他们应该已经认识了三千年。
“车子又经过了山,我妄想开着我的烂摩托去转一转。”
“可是我,可惜我把车卖了。”
周临风的声音如潺潺流水般缓缓而来,指尖娴熟地滑过琴弦,一首特殊的摇滚乐被他掺入了几分抒情。
许折白突然很想画画,第一次在清醒状态下的、主观意义上的很想画画。他打了个手势,拿着炭笔在画速写,画的是周临风抱着吉他低眉唱歌。
一曲结束,许折白刚好勾勒出外形,又往里填了几笔:“这首歌,我好像在哪听过。”
周临风把吉他放下,他眉眼弯弯:“这首歌是我在草地音乐会上唱的,你可能当时没注意。”
许折白放下炭笔,他洗干净手,把那张a4纸大小的速写递给周临风:“应该是吧。这是我……有感而发,送给你,也谢谢你会给我唱歌。”
周临风受宠若惊,他视若珍宝地接过来,画面上的他坐在凳子上,抱着吉他轻声歌唱。
画面纯粹,因为是速写,线条都很流畅干净。周临风笑着说:“这份礼物好重,我都可以再唱几百首。谢谢你,我很喜欢。”
许折白也笑:“你喜欢就好。”
画室内开着空调,还挺暖和,周临风看着许折白有些发呆,嘴角的笑意就没有下去过:“其实我总觉得我们应该认识很久了,每次聊天吃饭,我都觉得很舒服。”
这种舒心的感觉和朋友给的舒服是不一样的,稍微对比都能看出来,这样的感觉更多的是想要去靠近,而且意犹未尽。
许折白现在心情也很好,他坦然开口:“我也这样觉得,我们应该早点认识的。”
似是觉得这话不大对劲,许折白眨眨眼又补了一句:“这样我能给你画好多速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