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原来是他们。
魏玉衡虽被圈禁,但他昔日圈养的一些死士暗桩,未必都被清除干净。周家盘踞多年,家族庞大,总有几个漏网之鱼,怀着刻骨的仇恨潜伏在暗处。这些亡命之徒,被逼到绝境,反而比那些争权夺利的皇子更加危险。
“加强府中戒备,尤其是父王和母妃的饮食起居,出入务必增加护卫。”沈砚冷静吩咐,眸中寒光凛冽,“另外,让我们的人盯死这些余孽,摸清他们的藏身之处和联络方式。既然他们自己送上门来,正好一并清理干净,永绝后患!”
“是!”侍女领命,眼中也闪过一丝厉色。
沈砚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开始融化的积雪,阳光照射下,积雪消融,却也让底下被掩盖的污浊与荆棘暴露出来。
明面上的狂风暴雨已然过去,但这些隐藏在暗处、带着刻骨仇恨的余孽,如同雪后初晴时悄然蔓延的毒瘴,更需警惕。
她轻轻握紧了掌心。
既然不甘心沉寂,那就彻底……连根拔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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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亲王府的防卫无声地提升到了最高级别。明处的护卫增加了轮班频次,暗处的哨卡更是遍布府邸四周的要害。沈砚深知,被逼到绝路的疯狗,咬人最为致命。她并未因系统的90完成度而松懈,反而更加警惕。
连日的大雪再次覆盖了京城,银装素裹之下,却掩不住暗流涌动的杀机。根据眼线回报,那些三皇子与周家的余孽,活动愈发频繁,似乎在酝酿着一次孤注一掷的行动。他们的藏身之处已被锁定在城南一处鱼龙混杂的废弃货栈内。
“郡主,他们人手不多,约莫十余人,但皆是亡命之徒,其中有两个曾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杀手。”暗卫首领低声禀报,“他们购置了大量火油和弓弩,恐怕……是想火攻,或者强攻王府。”
沈砚站在暖阁窗前,看着窗外簌簌落下的雪花,眼神冰冷。“想将我安亲王府付之一炬?或是乱箭射杀?真是好打算。”她转过身,语气决断,“不能再等他们动手。今夜雪大,正是掩人耳目的好时机。调集人手,先发制人,端了他们的窝点,一个不留!”
“是!”暗卫首领眼中闪过厉芒,领命而去。
安亲王得知沈砚的安排后,并未阻拦,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沉声道:“去做吧,斩草除根。府中有为父坐镇,万无一失。”
是夜,风雪更疾。鹅毛般的雪片密集落下,能见度极低,街上早已空无一人。城南废弃货栈如同一个蛰伏在雪夜中的巨兽,隐隐透出几点微弱的灯火。
数十名身着玄色夜行衣、与夜色融为一体的安王府暗卫,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接近,将货栈团团围住。他们行动迅捷,配合默契,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货栈内,十余名形容狼狈却眼神凶悍的汉子正围坐在火堆旁,擦拭着手中的兵刃。为首的是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壮汉,他正是昔日三皇子麾下的一名死士头领。
“大哥,打听清楚了,明日安亲王要入宫议事,沈砚那贱人多半会留在府中。我们趁那时动手,泼上火油,乱箭齐发,定能叫那贱人死无葬身之地!”一个瘦小汉子狠声道。
刀疤脸眼中闪烁着仇恨的火焰:“主子被废,贵妃娘娘被打入冷宫,公爷一家……都是拜那对父女所赐!此仇不报,誓不为人!明日,便是他们的死期!”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死神的镰刀,已经悬在了他们的头顶。
“行动!”随着暗卫首领一声令下,数支浸了火油的火箭带着凄厉的呼啸声,精准地射入了货栈的窗户和缝隙!与此同时,暗卫们破门、破窗而入,手中的弩箭在近距离内激射而出!
“敌袭——!”货栈内顿时大乱!
火舌瞬间舔舐着干燥的木材,浓烟滚滚。惨叫声、兵刃碰撞声、火焰燃烧的噼啪声骤然响起,打破了雪夜的死寂。那些亡命之徒虽然凶悍,但在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安王府暗卫面前,又是被突袭,很快便落入了下风。
刀疤脸挥舞着鬼头刀,状若疯虎,连砍翻两名暗卫,嘶吼道:“跟他们拼了!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
但更多的暗卫围了上来,刀光剑影,血花四溅。不断有人倒下,血腥气混合着焦糊味,在寒冷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战斗并没有持续太久。在绝对的力量和准备面前,负隅顽抗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不过一炷香的功夫,货栈内的抵抗声便渐渐微弱下去,只剩下火焰燃烧的爆裂声。
暗卫首领踏过满地的狼藉和尸体,走到蜷缩在角落、身中数箭、浑身浴血的刀疤脸面前。
刀疤脸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安……安亲王……沈砚……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暗卫首领眼神毫无波动,手中长剑寒光一闪。
一切归于沉寂。只有货栈的大火还在熊熊燃烧,映红了半边雪夜的天际。
远处,更夫梆子声隐约传来,已是三更。
安亲王府内,沈砚并未入睡。她站在阁楼上,遥望着城南方向那隐隐的火光,面无表情。
一名暗卫悄然出现在她身后,单膝跪地:“郡主,目标已全部清除,无一漏网。现场已处理干净,会伪装成流民取暖不慎失火。”
“辛苦了,下去休息吧。”沈砚淡淡道。
暗卫悄然退下。
风雪依旧,但那股萦绕在王府周围、如同附骨之疽般的阴冷恨意,似乎随着城南的那场大火,一同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