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北辰放下咖啡杯,杯底与碟盘发出清脆的磕碰声。“顾太太想得到什么?”他不再绕圈子。他清楚,眼前的女人绝非只想报复出轨丈夫那么简单,她有着更明确的目标。
“三个条件。”沈砚早有准备,条理清晰,“第一,城西项目,陆氏必须拿下。这不仅是为了打击顾宴辞,也是为我们后续合作建立信任的基础。”
“第二,”她目光微冷,“在项目竞标期间,利用陆氏的影响力,确保苏氏企业不受顾氏及其关联方,比如我那位大伯的恶意打压,为我父亲稳住后方。”
“第三,”她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在合适的时机,我需要陆总帮我将柳玉芬挪用资金的事情,‘不经意’地透露给一两家与顾氏有竞争关系的媒体,或者……直接送到顾氏某个对柳玉芬早有不满的董事手里。”
陆北辰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他在权衡。与沈砚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但这个女人提供的“武器”确实精准狠辣。搞垮城西项目,重创顾氏,这本就是他的目标之一,而保护苏氏,对他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至于曝光柳玉芬……那更是搅乱顾氏内部的一步妙棋。
“顾太太的条件很清晰。”他终于开口,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不过,我如何能确定,你不会在事成之后反咬一口?或者,这本身就是一个针对我的陷阱?”
沈砚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更多的却是冰冷的自信:“陆总觉得,一个被顾宴辞弃如敝履、随时可能被净身出户的前妻,和一个能为你提供关键情报、助你重创对手的盟友,哪个价值更大?”她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我与顾宴辞,已无转圜余地。我的诉求很简单——他过得不好,苏家安好。而陆总,是现阶段能同时满足我这两个诉求的最佳人选。我没有理由,也没有资本,去算计一个强大的盟友。”
她的坦诚,反而增加了话语的可信度。
陆北辰注视着她,似乎在评估她话语里的每一个字。良久,他缓缓伸出手:“合作愉快,沈小姐。”他改变了称呼,意味着他不再将她仅仅视为“顾太太”。
沈砚伸出手,与他轻轻一握,指尖冰凉:“合作愉快,陆总。”
联盟,在这一刻正式达成。
离开咖啡馆时,外面的阳光正好。沈砚坐进车里,没有立刻启动引擎。她看着窗外川流不息的人群,心中一片平静。
与陆北辰的合作是步险棋,但她别无选择。单凭她一人,确实无法对抗整个顾氏。她需要这把借来的刀,需要陆北辰的资源和力量。
她拿出手机,删除了与陆北辰的联系记录和通话记录。小心,永远是生存的第一法则。
接下来,就是等待。等待城西项目招标会的到来,等待顾宴辞志在必得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等待柳玉芬那颗埋藏已久的雷,被适时引爆。
顾宴辞,好好享受你最后的风光吧。跌落的时候,才会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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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陆北辰达成联盟后,沈砚的生活表面依旧维持着原状。
她依旧会“不经意”地出现在顾家老宅,扮演着讨好柳玉芬的委屈儿媳;依旧住在顾家那间客房里,像个隐形人一样,但暗地里,关于城西项目的关键信息和柳玉芬的资金问题,已通过加密渠道传递出去。后续的具体调查和布局,陆北辰自然会处理妥当,她只需在关键时刻把控方向即可。
她的重心,开始向“攻心”偏移。时机,需要等待。
这天深夜,万籁俱寂。沈砚并未深睡,始终留着一分警觉。不知过了多久,隔壁主卧方向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紧接着是压抑到极致、却依旧泄露出痛苦的抽气声。
声音持续了十几分钟,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甚至传来了男人因剧痛而难以自控的、低哑的呻吟。
沈砚知道,时机到了。这一次,顾宴辞的胃病发作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她没有像原主那样,一听到动静就迫不及待地冲过去嘘寒问暖。她耐心地等待着,直到那呻吟声带上了明显的虚弱和难以忍受的意味。
她起身,快速套上外衣,没有刻意整理妆容,甚至让头发显得有些凌乱,营造出刚从睡梦中被惊醒的仓促感。她推开客房的门,径直走向主卧。
主卧的门没有锁。她推门而入,眼前的情形比她预想的更糟。顾宴辞蜷缩在昂贵的地毯上,脸色惨白如纸,冷汗已经完全浸湿了他的额发和睡衣领口。他一手死死抵着胃部,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身体因剧烈的痉挛而微微颤抖。他似乎想挣扎着起身,却连这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看到沈砚进来,他眼中闪过一丝狼狈,随即被更深的烦躁和抗拒覆盖。“出……去……”他声音嘶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沈砚没有理会他的驱赶。她快步上前,蹲下身,伸手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一片冰凉的冷汗。她的眉头紧紧蹙起,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焦急和心疼。
“宴辞,我送你去医院!”沈砚着急的说道。
“不用你管……滚……”顾宴辞试图挥开她的手,却因为疼痛而动作绵软无力。
沈砚不再跟他废话。她直接站起身,走到床头柜前,拿起他的手机,用他的指纹解锁,快速找到司机的电话拨打过去,言简意赅:“备车,顾总急性胃病,马上去医院。”然后,她又立刻拨通了附近一家顶级私立医院的急诊电话,提前告知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