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男被制住,疼痛之余竟还不忘做无用的挣扎,叫嚣着让乔任宇放开,说要告他故意伤人。
乔任宇对他的威胁不为所动:“你拿着刀撞我,我这叫正当防卫。你说你这种垃圾怎么就跟狗皮膏药一样甩不掉呢?都搬走了还能妨碍我。”
最后这句话乔任宇说的很轻,仿佛在自言自语一样,但就在他旁边的游晖不可能没听见,后者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我叫救护车了!你们没事吧?”林月圆再次从门后探头,通知他们。
警察很快就赶到,救护车也紧随其后到达楼下,乔任宇在警察的示意下松开了对渣男的钳制,对方挣扎着爬起来,右侧手臂却在动作间软绵绵地垂落。
林月圆在警察的问询下做了简单的笔录,等人被押上警车后,她匆匆跑过来,拉着游晖的手道歉:“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游晖。我没看到他还有刀,幸好你没受伤,不然我真的……”
关于这点,游晖确实是有些生气。
他不介意回应朋友的求助,哪怕为了救人受伤也无所谓,他生气的原因是林月圆明明可以早点报警却没有这么做。
或许是害怕才慌了阵脚,但这个举动确实和她平常的做事风格一点都不符合。
“算了。”他想了想,最终也没说什么。
可这个回答让本来就感到愧疚的林月圆更加加惴惴不安,她宁愿游晖能骂她几句,也不想对方用这种好似在忍耐的态度把事情翻篇。
“游晖,你……”
她话没说完,就被乔任宇打断了,这人盯着她,说:“能先把手放开吗?”
虽然是问句,但乔任宇这么说的时候语气异常强硬,他面上没有特别的情绪,但林月圆和他对上视线的瞬间,忽然感到有些害怕,于是迟疑了一下,松开了手。
“走吧,我们先回去。”乔任宇对游晖说道。
然而游晖并没有动,他站在原地,问:“回哪里?”
乔任宇沉默,谁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半晌,他回答说:“回我家。”
一片诡异的沉默开始在他们三个之中蔓延,林月圆看着眼前的两人,噤若寒蝉。
现在她倒不是怕乔任宇了,而是怕游晖。
她跟游晖从认识到现在,做了七年的朋友,七年里第一次看到对方这个表情。
游晖可以说是个脾气非常好的人,当然,他也会有情绪不佳的时候,会不开心,会感到不满,但这种状态通常不会持续太久。
非要说的话,游晖在情绪上的起伏和波动比大部分人都要小,以至于林月圆竟然还没见过他真正发火是什么样的,也同样没见过他真正感到开心是什么样的。
但此刻,她觉得游晖的忍耐似乎已经到了临界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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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己回去吧。”游晖率先打破了僵局。
他说完,转身便走,乔任宇也不像之前那样亦步亦趋地追上去,而是原地不动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转角。
等脚步声渐渐远去后,乔任宇把视线转向林月圆,对方也在看他,眼神比之前要多了一丝不信任,或者说,警惕。
“你还有什么想跟我讲?”他问道。
爱如风雨飘摇
自从那日不欢而散后,无论是林月圆还是乔任宇,都默契地没来打扰他,游晖松了口气,他感觉自己像是快要溺毙的人,一番挣扎后终于短暂地浮出水面,得以喘息苟活。
四月的曼哈顿已经不下雪了,雨水渐渐多起来,温度倒谈不上暖和。
游晖在阳台上点了根烟。
他没什么烟瘾,但也戒不掉抽烟的习惯。
尼古丁燃烧的烟气在肺腑流窜而过的感觉柔软得就像是雏鸟的羽毛,没有令人头痛、震颤、嗜睡的不良反应,只是少活个几年……香烟难道不比药好吗?
人群打起伞,汽车从楼下飞驰而过,路面的积水倒影着灰白的天空,他一边抽,一边看那块现实的倒影被车轮碾碎。
无论到了哪里,每逢雨天,游晖总会想起自己出生长大的城市。他一直认为自己在那里没留下什么好的回忆,却不知从什么时候情绪倒戈,开始对过往有了留恋,就好像患上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他记得那年家里的关系已经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三个人的家庭,但凡在同个空间里的人数超过一人,都只会剩下死寂般的沉默。
连呼吸都是错的,更别谈开口说话。
不久后,父亲婚内出轨的事被母亲发现,事情闹大后,父亲和小三断了联系,被单位停职,而从那之后开始,他母亲对于自己犯过错的丈夫暴露出了空前的控制欲——不让出门,不让用手机,做什么都要汇报,个人资产也全部被转走。
然而就算到了这种程度,游晖母亲的疑心仍旧丝毫未减。
她可以说恨透了丈夫,同样恨透了当初决定和他结婚的自己,她每天下班看到等同于被软禁在家里的男人,都忍不住生气,骂对方畜牲、垃圾、只会在家待着白吃白喝。
男人知道是自己有错在先,大部分时候都会对这些辱骂忍让,忍无可忍的时候也会跟她吵,说是你把我软禁在家里不让我出门,你现在又转头骂我呆在家里白吃白喝?我的钱都被你拿了,工作也丢了,连手机都用不上,你还想我怎么样?
“你他妈活该!!”
这是那几年游晖从母亲嘴里听得第二多的一句话。
排在第一的,是“我爱你”。
他的母亲疯得很彻底,恨全世界,却把所有无处宣泄的爱给了游晖。
她用爱的名义合理化自己承受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