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间公寓不算大,最好的一点是房间和客厅是两个独立的空间,这也是游晖当初决定租它的关键原因。
尽管这两个空间被分开后都显得有些局促,但游晖一来不喜欢做饭的油烟味沾染到床铺上,二来不喜欢住太大的房子,觉得狭小拥挤的环境更有安全感,因此这个格局和大小对他来说刚刚好。
只是现在家里多了一个人,还是个一米八几块一米九的成年男性。
“说真的,你不嫌挤吗?”游晖问这话绝对不是在挤兑,而是真心实意地想要知道乔任宇的想法。
毕竟这人之前住的地方虽然是2b2b,但退一步算,仅看人均使用面积似乎怎么也要比游晖家大上一点。
“那不更好,”乔任宇此刻正躺在沙发上玩手机,闻言他把从刚刚起就曲起的腿打直,将游晖蹬到沙发角落,说,“这样我就有正当理由挨着你了。像这样,跑不了了吧?”
游晖忍不住白了他一眼,站起身走了。
他把客厅那几个已经被清空的纸箱拆开叠好,放到门口,打算明天出门上课时顺便带到楼下回收站。
正巧关系还不错的邻居从外面回来,对方笑着跟他打了个招呼,见到这些搬家专用的箱子,问:“areyouovgoutoristherebodyovg”
“gotarooate”游晖如实回答。
“aha!”邻居听闻,忽然露出些许八卦的表情,接着说,“shouldisayngratutions”
游晖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接着他意识到,这栋楼每一户的房间格局都大差不差,邻居心里自然知道这一间屋子里到底能不能挤下一个“普通室友”。
“notyet”游晖也不否认,“butaybeter”
“sure!letknowifthatdayisg”邻居爽朗地笑起来,跟他道别后走进自己家。
游晖刚关上门,就听见乔任宇的声音在耳朵边炸开:“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第二回,这是他第二回这么被这人吓到了。
他强壮镇定,转身看向眼前的人,问说:“你走路就不能发出点声音吗?”
对方耸耸肩,一脸“我能怎么办”的表情,无奈道:“那我总不能大呼小叫地过来吧?你怎么这么容易被吓到。”
这点游晖也确实没办法,他对声音很敏感,可能跟以前家里天天吵架也有点关系,反正就是容易被吓到,也很容易觉得吵,尤其是睡觉的时候。
其实这也是为什么他答应乔任宇同居的请求时心里会有些犹豫——他觉得自己的许多习惯都挺刁钻的。
就拿睡觉这件事来讲。
除了声音,他睡觉时还必须一点光都不能有,不然就睡不着。而且他爱卷被子,爱睡床中间,还总是把自己蜷起来,所以游晖一直觉得自己不适合与人同床共枕。
“又想什么?”乔任宇问道。
“没什么。”游晖下意识地想要搪塞过去,可他猛然意识到,自己现在和乔任宇是同居关系,不是炮友打炮顺便过夜。
同居意味着要将原本各自独立的生活揉到一块,要面对彼此不尽人意的地方。矛盾大概是必然的,毕竟人与人之间没有全然的相似,只要长久的相处,就会有意见不同的地方。
而逃避不再是避免矛盾和争吵的办法。
想到这,游晖稍微顿了顿,最终还是坦白了刚才的顾虑。
乔任宇听完,认真地跟他说:“你想多了。”
即便这样,最开始游晖还是担心自己这些习惯会影响乔任宇睡觉,所以他一直试图控制自己睡觉的时候不要乱动。
但越是在意,就越是睡不着,甚至因为神经一直紧绷,导致哪怕一点点的声音和光线都让他感到烦躁。
就这么熬了两晚,到了第三天,乔任宇实在看不下去了,凑到他耳边劝说:“你真的别想那么多,闭上眼睛安心睡觉,信我一次,好吗?”
游晖听完,心里一横,想,那就随便吧,不管了。
当晚,他缩进被子里闭上眼睛,尽力尝试不去担心自己要是卷被子乔任宇冻着怎么办,也不去想他要是翻身把人挤下去怎么办。
被窝里,乔任宇的体温离他的后背极近,近到他们之间仅存的那点空隙仿佛产生了磁场,他们像两块处在临界距离的磁铁,在相吸的本质中蠢蠢欲动。
“快睡,”乔任宇伸手抱住他,“别让我唱摇篮曲哄你,我唱歌很难听的。”
游晖忍不住笑出声,同时,他清楚地察觉到自己的精神彻底放松下来,在这一瞬间,他体会到了久违的平静。
今夜他难得睡得很安稳。
而乔任宇呢?
他确实是不需要担心,面对裹着被子卷成一团滚到床中间的游晖,他长臂一伸直接把人捞进怀里,手脚并用地抱着睡。刚好他身上暖和,游晖睡死了也不失怕冷的本性,有时还会主动往他怀里钻。
他巴不得呢。
他们
乔任宇不抽烟,也不喜欢烟味,所以游晖每次要抽烟都会去阳台,把玻璃门窗关紧。
可他又觉得对方抽烟的样子很漂亮。
透明玻璃门将屋里屋外分隔开来,乔任宇像是在看默片似的看着游晖站在暮色四合的世界中,点烟时习惯性地先把打火机甩一下,接着用手护住了跃然而起的火苗。
暖黄的光影像极了一片在日落时分被偷藏起来的阳光,落在那人的手心和侧脸,游晖的眼就是映照着夕阳的哈德逊河面,冷与热的颜色交织,使得与他对视的人的心像是坠入浪潮里一样摇曳起来。
把烟点起来后,游晖便趴在阳台的栏杆上,望着脚下的街道发呆。曼岛的风一贯很大,偶尔风会将他的衣角整个掀起来,头发也被吹得凌乱打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