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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1页）

“看题。”

嘁。

梁峤南这天回家路上，也接了一次仇雪的电话。有什么不能发消息嘛，非要在这“煲电话粥”，害得我又没跟他说再见。

于是我回家又翻了一轮仇雪的动态，没发现有什么，但心里总是不安。

次日下午返校，我才明白那股不安的源头。

教室里难得嘈杂，然而当我踏入，猝然安静。

有一个已经记不起名字的男生，狰着笑盯视我，指了指我身后。

我回头。

黑板上，杨一杭&尤邑，被一个大大的爱心框住，右上角写了三个字母：gay。

“尤邑，你和杨一杭当众亲嘴啊，胆子好大哟。”

“你们是同性恋吗，听说同性恋很容易得艾滋病，你们俩小心点哦。”

“同性恋怎么那个啊，用，哪儿？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尤邑！你来给我们科普一下呗～”

有哪些人在说话，我已经分不清。但这些话，每一句都像是铁烙，叫我怎么都忘不了。

我该做什么？我得做点什么啊。

转身怒视人群中心的那个人，我攥着拳头逼近。

“哎哟哟哟，”他一手捂住自己的胸口，一手往屁股摸，“你要干什么？你碰我就是喜欢我啊！”

“你再过来小心杨一杭吃醋～”

掌心刺痛到麻木，但是，我什么都做不了。他没有说错啊，我喜欢男生，我要怎么反驳呢。天上布下一团粘液，紧紧吞住我，我什么都做不了，连继续往前走都费劲。

“你爸知道你喜欢男的吗？诶不对，你家是单亲吧？”

“幸好尤邑是同性恋，不然他妈可就倒霉了！哈哈哈哈哈！”

他为什么不去死？

笔袋，书本，椅子，桌子，还有三角板教具。

我还没做出选择，身侧一道影子飞速窜出。

“我干s你！！”

人未到声先闻，杨一杭扑进人群，拽起那个男生的领口，“同性恋怎么了？cao的就是你！”，对准脸一拳，又一拳。

我听见皮肉绽开的声音，骨头错位的声音，还有求饶声和辱骂声。

“让你爸也小心点，c完你我就去c你爹！！”

c你爹！c你爹！c你爹！”

有不少人涌上去劝架，我木然地往后退，欣赏畜生的嚎叫。

让他去死，让他去死吧。

“哐啷。”

循着声音侧头，板擦掉落卷起朵朵白灰，然后我看见。

鄙夷的，不耐的，梁峤南的目光。

他打量我，我也在观察他。

很突兀地，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委屈的人。好想哭，想像个小孩一样对他张开双臂，想缩进他怀里，想躲在他身后，可……可是……

他拧着眉，额角微微抽搐，像看着一滩腐臭的泔水。

可你为什么要这样看我？

我最喜欢你的眼睛了，它们好像永远温暖又温柔。可现在，它是泛着金属寒光的利刃，一刀一片剜得我好疼。你有对其他任何人展露过这种神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