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都凝滞,我跟随视频视角的最后一次聚焦,睹见了。
跪坐在地歪倒的梁峤南,死死用手捂着侧颈,身侧是吞了红肉的刀。
争涌着,沸腾着,它们从指缝渗出,喷出,只此一秒,白色上衣全然腥红。
他背对镜头,徒劳地抱住自己一身的血。
播放终止。
还愿
天和地都开始颤动,我在其间难以自处,连站立都不能。
重重坠倒在地,屏幕四分五裂地滑行,我跪趴着抽气,喉间刮出不明的尖音。
梁峤南,梁峤南,那是梁峤南没错。
他、他……
竭力把身体撑起,缺氧导致眼前一阵阵黑,我没走两步又摔倒。艰难捡起手机,失去思考能力的大脑只发出一条指令,我要见他。
抖索的手慌乱翻找,没有,什么都没有。人和人之间的联系竟是这般脆弱,只是按下确认键,我就再也找不见他了。
世界如同死寂,有无数只爬虫从眼球里掉落,我跪坐着一动不动,好像这样就能欺骗自己,时间也是停止的,什么都不会发生。
直到大门被撞得砰砰作响,门外还有人在大声呼喊我的名字。
我机械地起身,去开门,两膝痛到每走一步都有如针扎,但这点痛算什么?
“尤邑!你没事吧,啊?”
杨一杭满额挂汗,猛地抱住我,又拉开我,“你说话啊!”
我张开嘴,却发现喉咙堵得不行,说出完整的话简直是奢求。
“梁……梁……”
他眉头猛抬,像是被我提醒到,“梁峤南送医院了,我现在带你过去!”
在医院……在医院说明还有得救,半颗心掉下来,我被他夹着往外走。
川流的车群,我浑身紧绷地坐好,身边的一切都变得比平时更加刺耳。身体在移动,次次减速或加速都会引起巨大的反胃感。
按捏着膝盖骨,我不含期望地问,“他……伤得重吗。”
杨一杭频繁地瞟视,只能答出一句:“我也不知道。”
呕吐的感觉愈加强烈,我紧咬着牙齿,之后再没说一句话。
消毒水的气味,焦急的人群,电梯门开的“叮”声,闯进我五感的所有,都变成了一种警示。
它们无不在说,这里是危险的聚集地。
“快到了。”杨一杭一直扶着我,“别摔别摔!”
所有气力都用来咬紧牙关,四肢该怎么摆完全不受控。
转角,面前这条路的尽头,是亮着的手术室。室前有几个我不认识的人,有的身上全是血,有的没有,有的在哭,有的没有。
我继续被拖行着往前,每走一步,脚底似乎发黏,我分出神低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