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他说不可能。
我没有一定要他给我什么回应,我只是……希望他不要不理我,只是这些都不可以吗?
只是这些都不可以。
这一瞬,我彻底失掉了喜欢他的那颗心。
我再也不会苦等他的一句安慰,再也不屑得到他那人人有份的笑颜。
他让我觉得,我的喜欢是蛆虫蠕动,千人嫌万人恶,只配存在于腐臭的永无天日的沟渠里。
我再也不想看见他。
你算个什么东西,你凭什么可以这么对我?
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竟然连一点眼泪都聚不成,我嗤笑一声,利落地删除好友。
这是我唯一拥有的,能主动“拒绝”他一次的权力,唯一也能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难堪的选项。
解锁手机,没有新消息提醒,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四十分钟前——
梁峤南:「是不是快到家了?」
我不给自己反应的时间,顺畅快速地把他的账号进行了清理。电话号码也拉黑,能想起来的东西全都确认删除。
我要摒弃一切,我要忘记所有,我要彻彻底底,把他从我过去、未来的人生中剔除。
最好我们再也不见。我就不会,再因为他而想起最讨厌的自己。
长吁一口气,我愣愣地盯着面碗里静住的浮油,强忍恶心,胡乱搅起坨掉的面块吞了下去。
我不止给了半小时,直到傍晚下班,我才往家里走去。
上楼的每一步都虚飘,脑子空蒙蒙,不知道该想点什么。在门前站定,门下的缝隙没泄出光,我拉开门,换鞋,回房间,全程连头都没抬。
也没有什么需要我抬头看的。
关上房门,终于不用再上一道锁,我杵着腿往前走两步,径直栽进床中。
也没有人在旁边絮叨,出过门的衣服不要靠近床。真是不懂,我睡的又不是他的床。
一夜,好眠。
醒过来后,我决定补个澡。
刚进浴室,一张浅蓝色便签晃得我两眼刺痛,它被贴在镜子中间,最显眼的地方。
我揭下来看,上面有短短两行字:
「再给我一个理由,我等你。」
梁峤南的字迹,每一笔都有力到像能透破纸张。
我不带情绪地攥紧,随手扔进垃圾桶。
璧龛空了,沥水区开放格也空了一半,梁峤南平时洗漱需要用的东西比我的两倍都多,我总嫌它们碍手碍脚。现在倒是干干净净,连水渍印痕都没留下。
冲完澡,拣衣服的手带动衣架在挂衣杆上发出空荡荡的响声,我随意套了两件,拖着步子走出房间。
一切如常,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又好像失去了很多。梁峤南这强迫症再不去治真得出问题。
我都要忘了,原来我家是长这样的。他很喜欢用一些所谓提升幸福感的小物品,连筷架都有好几种。仿真菌菇型的,各种菇类换着用,我经常看错,总不小心就往水池里丢了。
现在连一根菇都不给我留,小气鬼。
正好了,我也不稀得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