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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第2页）

她惊异又缓慢地点了下头，“好，的。我尊重你们的选择。”

“谢谢。”我叩开车门，捏着纸巾对她摆摆手，“有机会下次见！”

“下次见……”

小跑进电梯，我确认了一遍没有未接通话。这个开锁王怎么“德”不配位啊，迟早得换储。

电梯门开，有个浑厚的中年男人声音从转角拐出来：“行嘞，下次出问题联系我，包售后啊！”

然后是个稍年轻的，我熟悉的声音：“好嘞，谢谢王师傅！”

和锁王擦肩而过后，怀里就突然多了一张名片。

“哟，欢迎回家。”

梁峤南扶着门框，举着两把钥匙对我晃了晃，“我选了个爱心的，怎么样？”

我面无表情把名片放进小广告盒，抢了梁峤南手里的钥匙，又挤开他进门。

然后回头对还保持着举手姿势的他疑惑：“你怎么还在这？”

梁峤南完全会错意：“那我现在就进来。”

“我是说，你还呆在我家干什么？”

“我做饭啊。”他振振有词，捎过我往厨房方向走，“快快我锅里的水要开了。”

喝你的开水去吧！昨天那顿把冰箱里的存货全用光了，做哪门子的饭，倒是可以铲点冰下来煮着吃。

我躲回房间锁了门，随便选份外卖，正好可以挤出个午觉时间睡醒吃饭。

脱掉外衣外裤，钻进两层夏凉被窝里。唯一的棉被昨晚被窃贼薅走，不过最近天气还暖，空调开制热不盖被也能扛过去。

闭着眼酝酿睡意，耳边的声音变得清晰又遥远，闷闷的机器轰鸣，还有门外偶尔的叮铃哐啷。室内温度渐升，瞌睡也攀上来。

影绰绰的光，映出一具具人形。他们趴在窗边，有些胆大的甚至把手够进去尝试掀起遮光帘。

有人在哭。

视野转瞬间变换，一个男孩，跪坐在坍倒的课桌椅间，他哇哇大哭，张着嘴吸进充斥飞尘的空气，涨了整张脸的红。终于他挤掉流不尽的泪，发现了窗外错落着的一条条黑影，还有一只从短帘底部钻进来的眼睛。

他吓坏了，仓促抹掉一脸的湿淋，手脚并用爬进讲桌下的空地。睫毛湿成几簇，被不停转的眼珠带动扑扇。有一只深褐色虫，勾住他下唇的一丝丝皮肉，挂在空中不停地颤啊颤。

他缩在一角，身体战战，在昏暗中两手紧紧环抱住自己，一下又一下抚着肩头。喉间不时哽出“嗯、嗯”像是安慰自己的声音。

丑态百出。

等到上课铃声敲响，他才有勇气爬出桌底。

原来，我哭得那么大声、那么久。

然而哭没有用，哭得再响也没有用，那时候没有，再往后也没有。

我知道我被看作是路边的一粒石子，任何人都可以过来踢一脚，或是朝我吐口水。我知道我被当作是砧板上的一块烂肉，任何人都可以撕下一口尝，然后啧牙说，真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