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内外,如同一圈涟漪,越熟悉的人越靠近中心。
而我和他的关系有亲密到足够我和在房内或房外的任一人进行置换吗?
没有。
我是被网拦在外面的人,连朋友都没办法说出口的人。
心头杂乱得像家门口横插竖歪的小广告盒,我在那找不到梁峤南的一张名片,在这也找不到能让我再次靠近他的一句理由。
我脱下背包,从里面掏出皱皱巴巴的一团塑料袋,交到杨一杭手上。
“你帮我,把这个偷偷塞到他枕头底下。”
你承认这是你家冰箱啦
杨一杭接在手里拨开看完,顿了几秒,“什么意思,你真不去看一眼?”
我抠起左手拇指的结痂,含混“嗯”了一声。
“尤邑,那万一人以为我是去给他下咒的怎么办?”他摆出不理解的样子,“我还偷偷?我能给他脑壳抄起来塞里啊?”
又把那团塑料捅进我包里,他说,“你要送就自己进去送,火急火燎要跟着来,来了又在这磨叽,你想什么呢?”
我想…我想出来个折中的法子:“你挤进去了就给我拍一张,要他睁着眼的,我走了拜拜。”
拎起一背包的逃避心理,我赶在听清杨一杭的破口大骂前离开。
确认他好就好。
明明没见到,往外走的脚步却更轻盈,并且刚吃的十个小笼包饱腹效果瞬间消失,这些天,我第一次感觉到饿。
打包了吃剩下的五种小炒加上一份参鸡汤,我负重到家。
既然梁峤南连自己的衣服都没带走,那其他的是不是也还在?我搜寻一番,很快就在厨房地柜找到了它们。
第一格是他带来的厨具,第二格是各类清洁用具,第三格……是堆成小山的现金。
我猛地合上,左右张望,特别怕突然冒出个人质问我:“你承认这是你家柜子了?!”
我移动到前面两格,鬼使神差地将梁峤南的东西都搬出来,按照记忆全部归位。
连带着他藏在上层的衣服,我也都翻出来挂了起来。像之前那样的,他一件我一件。
还找到了那条已经过季的毛毯,我牵着抖索几下,抱着它铺上沙发,再侧躺上去,揪住一角放在鼻尖,细细地嗅着洗衣液的蓝风铃味道犯困。
沉沉睡去。
在一阵令我丧胆的手机铃声中惊醒,收到的消息更让我恨不得脑子都丧掉了。
“尤邑你是不是有病啊!你用自己账号发什么了?你被盗号了???”
这是我人生首次听见邱一凝使用这种催命又急迫到快要破音的语气,还是在骂我。
“什么什么什么?”
“我不管你是被鬼上身了还是突发精神病,现在立刻去把视频删了!!”
什么什么视频?怎么我最近接到的电话一个比一个让人惶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