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文犹豫着开口:“尤邑,你朋友现在怎么样啊?”
我用力挤出温和的笑容,“健在。”
她拍着胸口吐气:“啊那就好。”
邱一凝结束沉默:“那你最近就别上网了,多陪陪你的…朋友,让他也少上网。我和温文先做点力所能及的,接下来再看,再想办法。”
就没有更快速的办法了吗,我作出无端的幻想:“能不能花点钱让它们全都封号啊。”
邱一凝:“李万嘉发这个视频,是经过刘主任允许的,虽然我也不清楚他们是怎么能直接交流上的。”
温文补充:“但是刘主任说,他也没想到小孩子连马赛克都不打就直接放上去了。呕。”
确实,呕。
但我也有责任,我不该轻易把账号交给他。十指插入发间,我低下头闭目思考。
一,梁峤南平安。我打开和杨一杭的聊天记录,他确实很懂怎么对付我,发来的照片糊成一坨,只能依稀辨认床上有个人。
二,最好的结果,是经过举报就能下掉那些公开的转载视频,等这段时间一过,大部分人的记忆会被新信息覆盖。
三,坏的结果,是梁峤南的身份被扒出,可他又不是过错方,扒出来干什么呢。
四,最坏的结果,我不敢深想,连我都没有勇气再看一遍现场视频。
思索结束,至少我拥有一,至少他目前是安全的。
我仰头往后靠上椅背,愣愣地盯住天花板,作出决定。
在经过杨一杭五条长达六十秒的语音洗礼后,他总算是答应我明天再带我去一趟医院。
“你他爹的今天再敢跑我就去把你爹揍一顿。”杨一杭骂人花样真多。
明知道我没爸,就只逮着爹爹爹地骂我,今天揍我爹明天杀我爹后天还要草。
我谄笑着跟上,“哎呀你是大好人,我马上把我爹送你,你爱咋咋地。”
他翻我白眼,对暗号似的:“东西带了吗?”
“带了带了。”我从衬衫口袋里抽出来,“这个香囊是最贵的一款,掺金丝的,是不是看着就很灵。”
“切,神神叨叨的。”他不屑,“真没良心,咱俩这么多年也没见你给我整一个。”
我反驳:“那你怎么没先给我整呢?”
话音才落,杨一杭就停下脚步,侧开身体做出“请”的动作。
今天病房外没人了,不过隐约能透过门听见里面轻声谈笑。我在门口贴了一阵,判断出大致人。
杨一杭像在看我好戏:“进啊。”
我讪讪退开,挪到窗户面前。百叶窗关得不严实,我稍微下蹲就能窥到室内情况。
视野被矩成长条,入目是一片白,床尾站着我不认识的长辈,和一位长得和梁峤南几分相似的青年,应该是他的哥哥。
我横移,床头正好被一个女性背影挡住,她在整理病床上的被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