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一番交涉,向祺了解到对方是个小主播,正巧他也偶尔会在社交平台上发一点视频,和对方挺有话聊,对方合租的意向很大。向祺和对方说了自己的状况,朝九晚五偶尔加班,对方表示十分理解。又主动给他转发了一份合租约法三章,向祺说放心吧我没有不良嗜好。
两人一直聊到临睡前,终于将合租的事情谈妥了。
倒霉到了头,好运开始降临。
向祺看着与新室友的聊天记录,心情十分美好,以为好运之神终于降临了,生活回到正轨,一切会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一周又过去,向祺周五下班挤晚高峰地铁回家,发现家里停电了。房子采光不好,傍晚时不开灯便黑漆漆的,闷热的空气夹杂着难闻的气味。
向祺蹲在门口缴完电费,直到客厅的灯亮起来,他换鞋往里走,又被挂在沙发上睡觉的人吓了一跳,沙发脚堆着几个外卖袋。
新室友是昨天搬来的,那晚聊完后对方爽快地给他转了一个季度租费很快搬了过来。
对方是个游戏主播,直播时间一般在晚上到凌晨,这两天向祺出门上班到下班对方都在睡觉,算是打扰不到彼此。
向祺耐着这股难闻味儿,皱着鼻快步想往房间走,沙发上的人却突然直起身和他打招呼。
“嗨,小向。”
向祺憋着气,朝对方笑了一下:“嗨,我把你吵醒了吗?抱歉。”
对方哼哼笑,头也不抬看着手机说没事,反正马上就要直播了,话锋一转说:“但是你早上出门把我吵醒了,我睡得晚,下次轻点。”
“抱歉!”向祺一惊,连连滑跪:“抱歉抱歉,我下周一定小声。”
对方不再搭理他,向祺愧疚又不知道怎么弥补,灰溜溜回自己屋,该提醒对方的事也忘得干净。
回房间躺着剪了会儿在胡志明时拍的视频,没过多久向祺接到妈妈打来的电话,问他周末要不要加班,不加班回趟家,已经很久不见了。
向祺不太想回,但没办法拒绝妈妈,不得不和顾欣商量将出门逛街的时间改到周日,第二天起了个大早,轻手轻脚收拾,生怕动静太大吵醒室友,出门前还顺手扔了沙发边上的一串外卖袋,不忘给对方留言自己今晚不会回来,记得锁门。
周六地铁依旧不少人,向祺站在车厢角落昏昏欲睡,昨晚剪完视频已经凌晨却一直睡不着,不好说原因是隔壁直播的声音不小,还是谈越卖命打工喝多了咖啡。
地铁转两次一个半小时就能到家,严格意义上来说这里也不算他的家,向祺大二时徐曼安再婚,卖掉搬过来了和那位叔叔住,虽然留有向祺的卧室,他一直在外面租房住很少回来。
向祺站在门口按门铃,意料之外来开门的是那位工作在cbd日常繁忙他只见过几眼的继兄,虞少微。向祺没料到他也在,心里退堂鼓敲得巨响,里屋徐曼安听闻门口的声音,遥遥道了一声:“是卷卷回来了?”
向祺无路可退,只能硬着头皮往里走,妈妈叔叔哥哥挨个问候。
徐曼安走过接过他的双肩包挂在玄关,许是见他眼底乌青,宽慰道:“卷卷这周熬夜加班啦?我让阿姨炖了鸡汤给你好好补一补。”
“就是昨晚没睡好。”向祺被引着往里走,叔叔坐在沙发上喝茶,见来人也十分和蔼,说现在的年轻人不容易,是得好好补一补。
看起来一家人其乐融融,向祺却觉得别扭。
徐曼安拍拍他的肩膀,轻声和他说:“哥哥难得回来,你多和他交流学习,去吧,我去厨房帮帮忙。”
向祺敷衍点头,挪过去坐在男人身旁,父子俩在聊他听不懂的,像听财经频道听得人犯困,他悄悄叹气,点开微信给谈越发信息。
「学长,我今天回家一趟,会晚点过来>
“你在osg工作?”身旁忽然一道声音,吓得向祺一抖,手机险些没拿稳。
他抬头一看,虞少微正悠闲地瞧着他,等待他的回答,然而这个问题在上次一起吃饭时徐曼安就已经帮他回答了,对方贵人多忘事现在又来问一遍。
向祺不太想在家谈工作上的事,闷闷应了一声,对方却来劲了。
“还在市场部?”原来还是记得一些。
“嗯。”向祺勉强勾了勾嘴角表示礼貌,低头看一眼手机,谈越还没回复。
“干了这么久,没考虑转行么?”
向祺干笑着,心说自己差点被开除,哪里得空去想转行的事。报喜不报忧,坏事他向来不和妈妈提,更别说仅仅见过几面被妈妈奉为学习榜样的继兄。
对方挑眉,颇为含蓄地建议:“一直在osg盯数据多没意思,你还年轻,可以多尝试,在这种地方待久了思维容易被驯化。”
向祺呆呆听着,没把对方当回事,倒是徐曼安恰巧听见,过来打趣道:“小虞,你可就别劝了,卷卷现在上班的公司他可喜欢了,怎么会舍得辞职呢。”
虞少微来了兴趣,向祺警铃大作,也来不及阻拦妈妈继续解释。
“csg的老板是小向初中时候补课的家教老师,后来卷卷上大学不知道怎么又和小谈联系上了,两人关系可好。”说到谈越,徐曼安倒是毫不吝啬夸赞,有才华有能力,重要的是知恩图报。
“不过卷卷你还是要多听听哥哥和叔叔的建议,他们比你有经验,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徐曼安柔声说着。
向祺低头不说话,而手机里大忙人谈越终于有了回复,冷漠的一句「知道了」。
虞少微又在旁边说:“你和谈越关系这么好,不撺掇他给你升职加薪,也不给你内推其他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