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少微平时总是带着淡淡的笑意,此时脸上没什么笑,眉心微蹙的,目光冷冷带着些愠色。
向祺接二连三被吓到,手抓紧包带一下紧张起来,轻声叫:“哥哥……?”
好在只是一瞬间,虞少微就恢复了正常,朝他抬下巴说:“进来吧。”
向祺舒了口气,拎着包往里走,虞少微在身后关上门,淡淡问道:“怎么突然过来?”
“我让他来的。”宁屿颂的声音从客厅传到玄关,替向祺回答他的问题。
向祺换上拖鞋,朝虞少微眨眨眼,表示“小宁哥哥说得对”。
虞少微笑了一声,像是无可奈何地说:“行。”
宁屿颂正坐在沙发上身上还穿着白天出门时那套,外套凌乱地挂在沙发上,身上的衬衫开了个扣子,领口也没早上那么整齐。
向祺远远看见,觉得宁屿颂上班太辛苦,坐到他身旁,弯着眼睛笑眯眯关心:“你们吃晚饭了嘛?上班好辛苦哦。”
“还没有。”宁屿颂垂眼整理了整理领口,勾着嘴角和他开玩笑:“辛不辛苦还不是你哥哥说了算,多体谅体谅我们乙方。”说着,余光瞥了一眼朝厨房走的虞少微。
虞少微一眼扫过两人,笑着没说什么。
倒是向祺察觉许多端倪,觉得房间里气氛有些暧昧,不过和自己没什么关系,一时欲言又止。
“怎么了?”宁屿颂十分敏锐地问。
向祺半晌才道:“小宁哥哥,你在和哥哥谈恋爱吗?”
“没有啊。”宁屿颂正在挑选游戏卡带,漫不经心地回答,没什么犹豫也不像骗人的,甚至没有为向祺提出这个问题惊讶。
倒是向祺惊讶,难不成自己看出的端倪都是过度解读?他鼓着一侧脸颊苦思冥想,有些不解:“可是你们不是住在一起吗?”
宁屿颂把手柄递给他,笑着说:“你之前不也和你的好学长住在一起么?”
“可是我们……”向祺忽然犹豫了一下,像在问自己:“在一起了吗?”
“嗯?”宁屿颂眉峰微挑,意外道:“你今天和谈越说要搬出去,他没拦你?所以你才过来的?”
向祺摇摇头,说:“没有呀,我说要来和你打游戏嘛。”
宁屿颂被他逗乐,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说:“你学长要怪我了。”
“不会的不会的,我还和他说我想辞职,他让我自己考虑,和他在一起我就舍不得辞职了。”向祺嘟囔着说。
“恋爱脑不可取啊。”宁屿颂淡淡笑着说,又问他:“为什么突然想辞职呢?总不会是因为能当老板娘了。”
向祺脸蛋一红,用手捂着脸,摇头说:“没有啊,我只是觉得上班好痛苦,我一点也不喜欢干那些事,想做自己喜欢的。”
因为上班,向祺已经很久没有正儿八经更新过自己的社交账号了,好歹也是有一些粉丝的,也很久没接过插画之类的活赚钱了。
宁屿颂不置可否,只是问:“你有考虑过辞职之后要承担的压力么?比如说干电商这行的沉没成本、将爱好当作职业的压力、辞职后的经济来源等等一系列的问题。”
向祺轻轻点头,有些任性地说:“我知道的,但还是想辞职呢,我一点也不喜欢上班。”
宁屿颂看着他,无奈地笑了,但还是柔声说:“裸辞勇气可嘉,看在你这么勇敢的份上,我站在支持这一边,可以么?”
向祺弯着眼睛,一把抱住宁屿颂,抬头一看虞少微正系着块黑色围裙,站在餐厅门口勾着嘴角盯着他俩。
向祺对上他的目光,眨了眨眼,缓缓松开宁屿颂。
宁屿颂转头瞥了一眼,替人好心地说:“实在走投无路就来这里好了,虞少微会接济你的。”
虞少微哼笑了一声,看了宁屿颂一眼,转身淡淡说了句:“过来吃饭。”
“哦,好。”宁屿颂竟然有些乖巧,站起来对向祺说:“走吧,小祺。”
向祺第一次吃虞少微做的晚餐,没想到对方看起来不食人间烟火,做的饭却很不错,向祺一吃就吃了一整周。
每天宁屿颂顺路送他上班,上班空闲时会去办公室找谈越,学长并非每次都在,有时候也很忙,向祺只能坐在旁边看着,空闲时就胆大包天坐在老板的椅子上和人接吻。
不过胆大也没关系了,向祺已经在走离职程序了,这周结束就能离职。
那晚之后,他又与谈越商量过,之后又去与徐曼安谈过一次,向祺得到了一致的支持。
向祺不知道辞职后自己究竟会面临多少未知,可生命可贵,他想任性一次。
走完离职程序的那天,包括顾欣在内几个与向祺关系不错的同事和他聚了一餐,当作欢送会。
顾欣抱着向祺悄悄哭:“以后就没人和我一起买便利店买一送的牛奶了。”
向祺喝了点酒,笑嘻嘻给她画大饼:“等我有钱了,你的早餐牛奶我包!”
“谢谢向总。”顾欣配合道。
周围的同事听见了,纷纷附和着“向总,还有我”,弄得几人哭笑不得。
聚餐结束后,向祺准备打车回家,他在虞少微家住了一周,两位工作繁忙,空闲时间少之又少,他也不好意思再叨扰。
况且谈越明天就要出发去越南出差,向祺想回家见他。
不知是谁悄悄告密,向祺从餐厅出来便看见谈越的车停在门口,那道熟悉的身影站在街道的路灯下,高大又出挑,和多年来的记忆里没有偏差。
向祺不自觉笑起来,步伐轻盈地朝那人走,像放学回家的小学生一般,能在人群里准确找到来接自己的家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