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过后,累得全身瘫软的高玲玲,总要躲进自己的小屋里,美美地睡个午觉。
那是她一天中唯一的喘息时刻,短暂而珍贵。
一天中午,睡梦中仿佛被重担压得喘不上气来的高玲玲猛地惊醒,惊恐地现浑身酒气满脸狰狞精赤条条的姐夫,正死死地压在她身上,双手胡乱地在她身上摸索,正在试图解开她的裤子。
高玲玲拼命地挣扎,哭喊。厮打间,姐夫气急败坏地吼道是你妈让我睡你一次,就当是还债了。
那一刻,已近力竭的高玲玲突然丧失了抵抗的意志。她不再呼喊,不再挣扎,像一具失去了所有生气的躯壳,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
当从下身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时,她依然全身僵硬地躺着,没出半点声音。
农忙过后,高玲玲没再返回学校,没同家里任何人打声招呼,与同村的小姐妹结伴,外出打工去了。
一直到好多年以后,她要结婚的时候,才第一次返家。
对这件遥远的往事,高玲玲就是觉得脏,混身不自在的那种脏。
起早贪黑地在田里劳作,汗水混杂着泥水。每天疲累得倒下就睡,好多天都顾不上清洗。高玲玲都可以闻到自己身上疲惫酸腐的味道。
她感觉所有这些肮脏,连同贫穷和屈辱,在那个中午,都被粗暴地捅到了她的身体里面。
她有时会被一阵无法控制的难耐席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身上乱爬,有一种要把自己身体挠破的冲动。
她曾在一家玩具厂打工。
有一次生病,被怀疑染上了乙肝,孤零零地被安置在一间废弃的仓库中。
只有一个老乡工友毫不避讳,细心照料惶恐不安的她。
十多天后,她痊愈了,现不过是虚惊一场。
而那时,她已悄然下定决心,要嫁给这个人。
那人比她大了十多岁。她觉得在他身上,重新找到了那种久违的踏实感,甚至是一种近乎于她那缺失已久的父爱。
对于绝大多数男人都趋之若鹜的那件事,以前她曾厌恶至极。
结婚之初,因为爱意,看着这个男人如此殚精竭虑,费尽心思,费尽周折,上下折腾,仅仅就为了那几秒钟的战栗,她觉得男人实在是可笑又可怜。
不可否认,她也曾有过湿润的时刻,也曾情不自禁地紧紧拥抱住身上的男人。
然而,对于男人在她身上的癫狂以及最终的颤栗,她所感受到的,更多的是一种隐秘的骄傲和自豪。
她从不在乎自己的感受。对于姐妹们私下里疯言疯语时,所描绘的那种神魂颠倒的境界,于她而言只不过是一种传说。
她无限宽容着自己的丈夫,一直到他沉溺于赌博。
他先是赌光了他们本就不多的积蓄,接着是她打工收入的大半都不得不用来还赌债。
到后来,这赌债越滚越多,甚至影响到他们母女俩寒酸的一日三餐。
刚离婚的时候,母女俩相依为命的日子贫困而脆弱,至今回想起来,仍然令她感到心悸。
因此不难理解,她后来成了她们那些护工中最拼命工作的一个。
这一个人生阶段,也成了她迄今为止的人生中,感到最踏实,甚至是为自己感到骄傲的唯一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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