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澈的目光扫过他面前合上的文件盒,又落回他微微颤抖的指尖上。
他没有戳破,但周身的气息明显冷了下来。
苏念有事瞒着他,而且是很重要的事。
“累了就去休息。”程澈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他转身,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杯酒,背对着苏念,宽阔的肩背线条显得有些僵硬。
苏念看着他冷漠的背影,心里更加难受。
那张便签纸上的内容和他躲避的动作,像一道无形的鸿沟,瞬间横亘在两人之间。
他想问,想求证,想扑进他怀里寻求一个安心的答案,可“事故”、“父亲知情”、“查账”这些词像沉重的枷锁,让他无法开口。
晚餐在一种近乎窒息的沉默中进行。
长长的餐桌上,只有餐具偶尔碰撞发出的轻微声响。
连管家林伯都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低气压,侍立在一旁,更加小心翼翼。
苏念食不知味,机械地往嘴里送着食物,味同嚼蜡。
他偷偷抬眼去看对面的程澈,男人面无表情地用餐,动作优雅却透着疏离,仿佛早上那个在电话里温和叮嘱他“别熬太晚”的人只是他的幻觉。
“手稿整理得怎么样了?”
程澈忽然开口,打破了令人难堪的寂静,目光却并未看向苏念,而是落在手中的杯子上。
苏念心里一紧,握着筷子的手微微用力:“还、还在看,有些地方需要核对……”
“嗯。”程澈应了一声,不再说话。
又是一阵令人心慌的沉默。
苏念终于忍不住,放下筷子,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我……我吃饱了,先上去了。”
说完,他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餐厅。
程澈看着他仓惶离开的背影,眸色深沉如夜,握着杯子的指节微微泛白。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杨凡的电话,声音冷冽:
“查一下,苏念今天离开学校后,见了谁,发生了什么事。”
苏念回到卧室,背靠着紧闭的房门,身体缓缓滑落,蹲坐在地上。
他将脸埋进膝盖,感觉浑身冰冷。
周慕云的嘲讽,那段模糊的录音,还有那张触目惊心的便签……所有的一切交织在一起,在他脑海里掀起惊涛骇浪。
程澈母亲的事故……不是意外?
程鸿煊可能知情,甚至参与?
程澈在暗中调查,却瞒着自己?
那自己算什么呢?一个被蒙在鼓里,可能随时会因为触及真相而被抛弃的棋子?还是说,程澈对自己好,也是调查的一部分,为了更方便地接触母亲留下的手稿和可能隐藏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