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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原旧痕（第1页）

荒原旧痕

进入荒原的第一夜，他们在座废弃的烽燧里歇脚。

顾承煜生了堆火，火苗舔着枯枝，把两人的影子投在石墙上，像幅晃动的画。谢砚冰正在检查苏挽月送来的草图，图上的竹简纹路越来越清晰，边缘还画着个小小的龙纹，像顾承煜颈後的刺青。

“这里是前朝的皇陵外围。”顾承煜往火里添了块木，火星溅起来，落在他手背上，却被金红的灵力弹开，“我父亲的手记里提过，先帝曾在这里设过‘天琴阵’，说是能护皇陵，其实是为了藏《九霄琴谱》的最後一页。”

谢砚冰的指尖在草图的龙纹上轻轻一点。淡青的灵力漫开，与火光照耀下的金红灵力相触，石墙上的影子突然晃动起来——竟映出幅模糊的画面：两个身着古装的人在烽燧里合奏，一个弹着“焦尾”，一个握着剑，琴音里的灵力与他们此刻的共振一模一样。

“是你父亲和我父亲。”谢砚冰的声音有些发颤，“他们来过这里。”

顾承煜凑过来，指尖在石墙上的影子上轻轻一划。金红的灵力漫开，画面突然清晰——顾长风正在调弦，谢临渊站在他身边，手里拿着半块琴谱，两人相视而笑，像在说什麽重要的事。不等看清，画面便散了，只留下石墙上淡淡的焦痕。

“他们果然在找最後一页。”顾承煜的声音很轻，带着不易察觉的怅然，“或许他们早就知道，琴谱的真正力量不是定天下，是……”

“是相守。”谢砚冰接过他的话，指尖在火边烤了烤，“就像我们现在这样。”

顾承煜握住他的手，放在火边暖着。谢砚冰的手总比常人凉些，尤其是在这荒原上，指尖都泛着青。他用自己的掌心裹住他的手，金红的灵力顺着指缝渗进去，像在他血脉里烧了团小火。

“明天就能到图上的山谷了。”顾承煜看着火光里跳动的火星，“苏挽月说那里有片石阵，琴谱残页就嵌在最中间的石柱上，摸上去会发烫，像我们的血契。”

谢砚冰点头，从琴盒里拿出“承砚”琴。琴弦在火光下泛着淡青，他轻轻拨了下，琴音在烽燧里回荡，竟引得远处的风沙都静了静。“弹首《长清》吧。”他的声音裹在琴音里，“让他们听听，我们把琴弹得很好了。”

顾承煜没说话，只是在他身边坐下，指尖虚虚搭在琴尾。《长清》的调子缓缓流淌出来，淡青与金红的灵力在烽燧里缠成螺旋，像两条交颈的龙凤。石墙上的焦痕在琴音里轻轻颤动，仿佛有看不见的人在侧耳倾听，有未散的魂在跟着哼唱。

琴音落时，远处传来狼嚎，却不凶狠，像在应和琴音。顾承煜往谢砚冰身边靠了靠，把他的手捂得更紧：“别怕，这荒原的狼通人性，听得出好坏。”

谢砚冰靠在他肩上，看着火里跳动的火苗。他想起在云栖阁的雪夜，想起金銮殿上的合奏，想起这一路的驿站与黄河，突然觉得《九霄琴谱》的最後一页是什麽，其实早已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一起寻找的过程，是这荒原上的相拥，是琴音里的相守。

“顾承煜。”他突然擡头，在他下巴上轻轻咬了口，那里的胡茬扎得唇尖发痒，“找到琴谱後，我们去漠北看极光吧。苏挽月说那里的光会跳舞，像琴音里的灵力。”

顾承煜低笑起来，笑声震得石墙上的影子都在晃：“好。看完极光去江南采莲，去塞北牧马，去所有你想去的地方。”他低头，在谢砚冰额上印下一个吻，金红的灵力顺着吻落在他的断弦胎记上，“只要你想去，我就陪你。”

火渐渐小了，天边泛起鱼肚白。顾承煜把谢砚冰裹进自己的披风里，抱着他靠在石壁上小憩。谢砚冰在他怀里蹭了蹭，鼻尖抵着他颈後的龙纹刺青——那里的温度刚刚好，像云栖阁的暖阁，像皇城的城墙，像所有能让他安心的地方。

他知道，明日的石阵或许有未知的危险，琴谱的最後一页或许藏着惊天的秘密，但只要身边是这个人，只要血契的暖还在，只要琴音还能在荒原上回荡，就没什麽能让他们退缩。

因为他们的旅途从不是为了终点，是为了彼此；

因为他们的寻找从不是为了琴谱，是为了相守；

因为这荒原上的相拥，早已胜过所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