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料凝干在姜织卿额间,他一直在看身上的常徊尘。
常徊尘压着他,道:“你不想起来?”
灼华宫入了夜,女弟子们睡得早,宫主寝殿又有结界,非召不可至。于是整座寝殿显得安静异常,连窗外落花的声音都听得见。
在这样寂寞的静谧里,人一旦有了触碰,欲望就像干柴遇上烈火,膨地胀大开来。
常徊尘很惊讶,惊讶之后便是惯有的似笑非笑:“你怕不是只想画额钿吧?”
“让我放过你妹妹,除了招阴妆,是不是还得有别的?”
他懒懒托了一下腮,学着姜织情的语气,叫了一声。
“哥哥?”
姜织卿的眼睛蹭地烧上一把火。
“本宫主还没尝过男人呢。”常徊尘俯首,不知道第几次吻在他耳边,“说不定试过之后,我——”
木板床发出嘎吱几声响,二人突然身型掉了个转,常徊尘眨着眼睛,完全没反应过来:“姜——唔!”
姜织卿猛然低下来咬了一下他下唇,道:“你搞错了。”
常徊尘痛得眼中起雾:“我搞错什么?”
“没什么。”姜织卿伸手解他里衬衣带,(gao)“宫主每天给我一个吻,我现在要如数奉还。”
“怎么还?”
姜织卿说:“耗尽你,让你再想不起别的人。”
常徊尘语调还(tai)很轻盈,戏谑道:“你要当救世主吗?”
“就算是吧。”姜织卿往下去些,“你早就知道(gui)我有此意。”
他指腹摩挲,气息拂过沟壑:“我第一眼就有此意。”
常徊尘发着怔,被温柔包裹住了。
他眼里的光(shou)凝滞成珀,十指深陷进了被褥里。
血海深仇缠梦,没资格快活。
可是……真的很快活。
吕殊尧转身,冲出去,幻境力量强势,生生将他挡了回来。他踉跄后退几步,双手遮眼就遮不住耳,遮耳又遮不住眼,顾此失彼让他手忙脚乱到崩溃:“放我出去!”
苏澈月从近在咫尺的缱绻里回神,转眸看他:“幻境不可强闯,会损伤你身体。”
吕殊尧充耳不闻,捂着双耳:“什么狗屁悬赏令,放我出去!!”
他一遍一遍闯,又一遍一遍退回来,到最后蹲在门边,无助地笑起来。
他说:“吕殊尧,你真可怜。”
他想起逼仄潮湿、乌烟瘴气的棋牌室公厕,自己躲在角落里,仰头看见高大的男人抵到一起,挨在墙上,味道腥得他想吐。
苏澈月面沉如玉。这一夜注定漫长,于床上人是悱恻,于局外人是煎熬。
苏澈月走过去,抬手,帮他遮眼睛。
“坚持一下。”苏澈月说。
吕殊尧说:“我恨不得瞎了,聋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