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之正一手拈着她的下巴专心的看着她的伤口,不成想一滴泪滚落下来打湿了她细腻干爽的指尖。
沈卿之一愣,小混蛋什么时候哭的这么安静了?
她正打算开口,楼江寒已经三两步跑了过来。
“许兄弟怎么样了?”
他手脚没那么麻利,爬上去费了半天劲,看到许来掉下来了,着急忙慌的往下出溜,却是因着衣衫繁琐挂住了枝丫,好不容易才撕碎了衣摆跑过来,看许来都哭了,也顾不得人家小两口的亲昵,急急的上前询问。
“诶呀没事儿没事儿,就是个土疙瘩地,摔不出毛病的,你瞧你们一个两个紧张的跟个宝贝似的,你又是为什么紧张啊,楼大公子?”陆凝衣看了一出反转剧烈的戏码,需要缓缓神,见楼江寒过来了,拉住他要蹲下去的身子调侃道。
楼江寒一阵尴尬,他和许来算是今儿才熟,也是只熟那么一分,按理说没那么紧张才对,可他刚才又确实因为看到许来的眼泪紧张了,一时间没了言语。
陆凝衣见他那自我迷茫又尴尬的样儿,也没往那方面想,只是突然很惊讶小祖宗的魅力,交朋友这么快的?她以前怎么没见过?
还有少夫人…
额,少夫人这心疼万分的样儿是什么情况?
“对不起,是不是很疼?”楼江寒刚才的话根本没打扰到你侬我侬的俩人,沈卿之见楼江寒停了问话,眼含歉意的开了口。
说完想起许来方才的举动,又是一阵气闷,“谁让你刚才无…”她想说无耻,小混蛋也是女子,哪能做得了无耻的事,“无一丝分寸!做些荒唐举动!”
许来正处在身魂分离重组的情感体验中,听了她的话只是微微回了神,“沈卿之,我好像死了一次。”
沈卿之以为她是摔的,赶忙松开她的下巴去摸后脑勺,果然,摔肿了都。
“是不是头疼?”沈卿之问完终于舍得抬眼去看陆凝衣了。
一旁的陆凝衣接到她眼神的求助,撇了撇嘴,“我又不是大夫,你看我也没用啊。”
沈卿之无奈又低头去看许来,“有没有其他感觉?恶心吗?头晕吗?或者…疼的厉害?”
许来摇了摇头,“不疼,就是突然心里空了一下,然后变得胀胀的,好像里面全是你,很暖和,舒服的想哭。”说完就笑了。
沈卿之闻言一愣,看着许来傻笑的脸一阵暖意,又一阵凉风。
小混蛋这是…
不会的,同为女子,她怎么会…
可她是小混蛋啊,她太干净,太随性,她连对自己心生了悸动都不自知,怎能知道自己不该这般。
她不知道,可她知道。
沈卿之满脸的惊惧,赶忙退了退过于靠近的身子,退的时候好像将什么抽离一般的艰难,站起身时都有些脱力的晃了晃身子。
许来的话陆凝衣也听到了,一阵瞠目结舌后,她只能看着沈卿之,看她什么反应。
小祖宗不懂爱,不懂什么是心动,可据她所认识的小祖宗来看,就算她懂了,就算她知道别人都是男娶女嫁,也会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要个道理。
她会问为什么男的和女的才能成婚,为什么那是正道,谁规定的,为什么要这么规定,她又没害别人为什么这就是坏的…
她会问很多问题,可她陆凝衣,答不了,谁也答不了,因为这规矩的道理平平——自古以来都是这般,为了繁衍生息。
而这理由,又能说服多少情爱横断分离?
陆凝衣只能看着沈卿之,看这个冰雪聪明,处事周全理智的女子是什么心思。
她其实有些忐忑的,许来没变相表白前,她读不懂沈卿之眼里动作里的情谊,许来说出口后,她才发现,她之前看不懂的,现在懂了。
少夫人,也在不知不觉中动了情,只是不知道是赞赏多些,感动多些,还是喜欢多些?也不知道她是姐妹之情还是倾慕之意。
她太复杂,太心思通透,能阅人好坏,便能生出许多种感情,赞赏、钦佩、惺惺相惜…很多很多,像他们这些普通的人一样。
她和许来不同,许来在感情中只懂喜欢和不喜欢,喜欢的人,喜欢的事物,喜欢的吃喝,现下,终于第一次体验了与喜欢不同的心迹——爱。
她不知道沈卿之的情感是哪种,但无遗是有些暧昧了的。
沈卿之深谙世道,知道人伦纲常,她若不敢爱,最好不要贪恋许来带给她的快乐,不明不白的纠缠着,让许来深陷。
只见沈卿之站直了身子,冷冷的对着还仰头一脸傻笑看她的许来开了口,“我累了,回家吧。”
说完,已是先转身往回走了。
许来眼见着媳妇儿突然不高兴了,丢下她转身就走,愣了下,又看到沈卿之脚步凌乱,突的想起了她的伤,赶忙爬起来追上去。
“沈卿之,你的伤你的伤,让我看看严不严重。”她追上她,挡住了她的去路。
“什么伤?”沈卿之皱眉,小混蛋这么一闹,她都忘了自个儿还受了伤。
“被猪撞的啊,我刚看到你揉了。”
沈卿之这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那么着急下来,又为什么要掀她裙摆扯她腿袜。
这混蛋急着下来就是看她伤口的?都摔的那么狠了爬起来却是先急着要检验她伤口?
想着想着,沈卿之心抽的一疼,眉头便敛了起来。
“无事,回家吧。”说完已是越过许来走了。
步子刻意稳了稳,许来见她步态自然,才挠了挠头,不开心了。
她媳妇儿都不等她,她还准备了兔子…对,兔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