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之没搭理她,拍掉她的手上前跟长辈行了礼。
“你也是因为我拿了你的银子吗?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是爷爷很早前就不准任何人给我银子,我去账房求过了,没用,去云州的马车是别人家的,等不了太久,我就就借用下你的。”
许来看她爷爷因为沈卿之来了,也打累了,已经坐了回去,便站到沈卿之面前,一脸真诚的解释。
“玉佩还你!”沈卿之管也没管她的解释,她现在累的筋疲力尽,没空管她什么原因,连她娘下个月疗养怎么办都没有心力想了,只想爷爷赶紧放她回去,她好休息一下。
“你先拿着吧,等我把鸡都卖了,还你银子的时候你再给我。”许来低头看了看那玉佩,又给推回去了。
一旁的许老太爷听了她要卖鸡,不由的跟许夫人对视了一眼,生气都给忘了。
那斗鸡可是小兔崽子的宝贝,去年打的她不敢再去玩儿那玩物丧志的玩意儿,当时说要把鸡宰了吃,这小兔崽子都跟他们闹得就差上吊了。
现在竟然舍得卖?
“你相信我,我不跟你说,是怕爷爷也跟你说了不准给我银子,我又急着走,才没知会你的。”
许来没顾得上看她爷爷和她娘的惊诧,边说着边急忙从鼓鼓囊囊的怀里往外掏,掏出四五个白瓷盒子,献宝一样的递过去。
“这是给你的。”
沈卿之低头看了眼,以为是胭脂,接也没接。
“我用不着。”
“用得着用得着,这是玉凝软霜,严叔说京城权贵人家才能用,治伤好着呢,绝不会留疤。”许来见她不收,急急的往她怀里推,边推边解释。
沈卿之听了,疲累的双眼也有了光,她是惊讶的。
这小混蛋是给她寻药去了?还是连她爹还在职时才能每年得上两数的奢侈之物?
“你哪来那么多银子?”她那三十两,能买一盒就不错了,这可是五盒。
许老太爷和许夫人并不知道这东西的金贵,只是惊讶于许来的举动,全都看着两人不说话。
许老太爷是因为她前几日还讨厌孙媳妇,这会子怎么就上赶着对人家好了。
许夫人是惊讶于她这次不用别人教导就知道悔改补偿了,倒是比以往懂事的快。
“以前爷爷和娘给过些小物件,走前都卖啦,放心好了,没偷没抢,就是嗯,借了你点儿,因为我那斗鸡卖起来费劲,好几年没去斗一斗了,得斗斗才好卖。”
许来光顾着给沈卿之解释了,完全没回头看她爷爷和娘。
许老太爷和许夫人听了她把自己给的物件卖了,倒是没生气,还不由自主的笑了笑。
‘儿子’‘孙子’长大了啊,斗鸡遛狗要过去了啊!
“谢谢。”沈卿之并不知道那鸡对许来的重要,只是觉得这混蛋能这般认错补救,应当道谢。
毕竟这东西也不光有银子就能买到的,还一买就这么多。
“是我害你啄伤的,你谢什么啊!”许来见她收了,一高兴就秃噜出了实情。
“什么意思?”没等沈卿之开口,许老太爷先听出了不对来。
许来这才想起来要躲,赶紧跳到了沈卿之身后。
许老太爷一看她那样,就知道是她干的了。他说呢,那鸡好端端的在厨房大院,怎么跑后院去了!
“混账玩意儿,看我不打死你!”还以为这混账开窍了,知道疼自己媳妇儿了,敢情是赎罪来的。
许老太爷抄起一旁的拐杖又要起来。
眼看着又要上演一出满屋混乱的戏,沈卿之上前结束了这一切。
“爷爷,算了吧,这次他真的知道错了,这药霜甚是贵重,花费也有百两之多了,且不易买到,他也算吃了苦头了,卿儿原谅他,您也别生气了,气坏了身子不好。”
沈卿之也不是真的全原谅了许来,毕竟她名声已毁到外面去,只是觉得这人认错态度还好,跟以往的混蛋行径比有所进步,该给些鼓励,免得没了改过的积极性,以后行事越发荒诞。
许老太爷听了她的话,又看到她脸带倦色,知道这几日过得不安生,咬了咬牙,用拐杖指着躲在后面的许来。
“别以为卿儿求情就行了,去,亲自给卿儿上药!上完自己去你爹那罚跪去!”他可没打算饶了许来。
难得的,许来没有反抗,老老实实的拉了拉沈卿之的袖口,催着她回去。
她翻山越岭跑到云州城里去,又让楼江寒用他外公的势力跑到权贵人家挨个求了一个遍,好容易买了够用半月的药霜,又翻山越岭回来。
本来是要送完药膏就去休息的,可入了城听到街上议论纷纷,说她媳妇儿新婚夜放荡主动,又说她心生怨恨出走,让新媳妇一个人归宁,说的她满肚子火气,睡意全无。
以前十里八乡谁不说她荒唐混蛋,啥话没听过,耳朵都麻木了,可今儿个一听他们的议论,火气蹭蹭上翻。
她自己的名声不在意,知道毁了别人的名声,她却没法心安,尤其她还伤了她媳妇儿。
所以,她爷爷让她跪祠堂去,她没反抗,第一次觉得惩罚她是她活该。
“你别看这盒子不小,可里面药霜不多,从北边运过来时间长,怕过了时效,瓷盒都是很厚的,一盒用不了多长时间。”
“还有,人家说了,暂时不用的那些要放在阴凉的地方,别拆封蜡,用的时候再拆。”
“哦,还有,别省着,放不了多久的,会过了时效,变没用的。”
房内,许来小心的打开一盒软霜,唠唠叨叨的没个停,她得交代好了,去领罚,不然爷爷又得觉得她偷奸耍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