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许府的马车上,沈卿之虽然压着郁堵的心情陪她娘忙活了一天,又因着许来跟她大娘的事安抚了她娘半个时辰,可这精神倒是比白日里好多了。
果然,这心情舒畅,人也就活络了。
“阿来,”心情一好,操心的毛病就出来了,看了眼歪在车里一摊烂泥一样的许来,就开始了说教。
“以后做事莫要总这般瞒着,知道吗?”
许来忙活了一大天,早上为了多睡会儿没吃早饭,中午也只啃了个梨,急性子存不得活儿,虽然蒸房不是一天能做成的,好歹她得盯着开个头,所以都没顾上吃饭,又跟沈家大夫人斗了俩时辰法,现在整个人都打蔫儿了,哪还顾得上想沈卿之的话。闻言只抬了抬眼皮,哼唧了一声,没搭话。
沈卿之知她累了,没在意她的敷衍,“以后做什么事,可先跟人说一下,没的平白无故让人白生气闷,知道吗?”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小混蛋做事风风火火,从来不带提前打招呼的,遇到吴有为那次是这样,用鸡啄伤她后去给她求药时是这样,这次也是,明明要去给她娘做体贴之事,愣是一句不说,害她白白埋怨了她,觉得生活无望,一天都兴致缺缺。
“嗯?生什么闷气?干嘛生气?”许来不知道她这九曲十八弯的心情,听了她的话,有些懵。
沈卿之见她歪头问的认真,猛的发觉,她这一天的郁堵起因竟全是因着许来对她娘不关心,可许来哪又能知道这些,她俩又没情分!
“咳咳,我的意思是,你帮人做事前先告诉人家,免得人家…误会你。”
“你误会我了吗?误会什么?”许来好奇宝宝上身,坐直了身子撑着脑袋问。
沈卿之语结了半晌,奈何心情好,思绪流转,特意避开了今天的事,“就像你上次去云州替我求那药霜,两日未归,爷爷和婆婆都很担心,我也误会你偷钱出去胡闹了,一家人两天都没安生,你若说了,便不会让人平白吊了两天心。”
“可我还没做成,咋说啊!他们说那药珍贵的很,就算谁家有,也都是不缺钱的,轻易买不到,我要是说了,最后没买到,你不白高兴了。”
许来说的漫不经心,沈卿之听的是认认真真。
那么这次,是因为怕爷爷不给她钱或者建蒸房的师傅请不来,所以才事先没说的?
看来这小混蛋是块石中玉啊,钻的越深越透亮,她这敢情是捡到宝了。
第二日启程去城外庄园,许来难得的没有睡懒觉,沈卿之见她清早就整装待发的等在了院儿里,有些惊奇。
问及为何今日没有睡懒觉,小混蛋笑得小脸儿闪亮,“早去一会儿你就能多玩儿一会儿啊,只有两天,不能浪费哦。”
沈卿之对她的解释很是受用,没想到小混蛋还体量她日日操劳,想着让她多放松放松。
只是,希望这混蛋这次不要再捉弄她了才好!
“以后莫要带着阿呸去沈府了,昨日我娘吓了一跳。”上马车前看到大黑狗咬着尾巴等在马车旁,沈卿之上了马车,见许来心情好,便提了这茬。
昨日小混蛋累极了,阿呸自后院跑到前院时惊吓了她娘的事她没好再提,许来的情她承了,也会尽心的为许家产业忙碌去回报,只是她娘可不能再受惊吓。
许来心情好,听了她的话也没反驳,就是有点儿撅嘴,“我带它壮胆的,要不是那坏蛋跟我抢轿子和蒸房,我早带阿呸走了,碰不上的。”
是沈家难为了小混蛋,沈卿之理亏,又听她是也注意了的,就笑了笑,没再计较。
倒是许来,见她笑了,也跟着嘿嘿了两声,“你不生我气了啊。”
沈卿之“…”
又提这茬!
“我那是意外,哪知道有蛇,而且我没死啊,害你担心了,对不起哦,以后再也不吓你了,别生气了好不好?”
许来说的诚恳,沈卿之闻言挑了挑眉,惊讶不已。
敢情这小混蛋以为自己生气是因为她胡闹差点儿死掉给吓的?这是以为自己关心她?
好不自作多情!
沈卿之这般想着,却是没有反驳许来,小混蛋心情好,还是不惹她不快的好。
一旁的春拂听了,也觉得许来说的有道理,难道她家小姐真的是关心姑爷,被吓的才跟他置气的?
抬眼看去,好像她家小姐也没有反驳,那就是真的?
看在昨天许来表现的份上,春拂对这姑爷的看法也有所改观了,觉得这姑爷也还挺好的,除了不学无术外,好歹对她家小姐不错,所以,见许来凑到了小姐脸前去,她赶忙掀帘出了马车,陪二两赶车去了。
非礼勿视啊!
许来小脸朝着沈卿之凑了过去,一脸真诚的问,“不生气了吧?”
沈卿之看着突然放大的脸,眼神流转间落在了那双莹润粉红的唇上,旋即想起了那日被轻薄之事,一阵羞涩涌来,脸瞬间就红了。
“哇,沈卿之,你是不是生病了?发烧了?”许来见她脸红的透透的,手自然而然的落到了她额头上。
额头热乎乎的柔软触感袭来,沈卿之终于回了神,抬手将近在咫尺的脑袋推了出去。
“坐好!”这都出了城了,路不平,她可不想再无意间被占了便宜。
“可是你脸很红诶,是不是昨天去蒸疗馆,出来吹风吹病啦?”
“我没事,天气有些热而已。”真是的,想起被小混蛋轻薄,竟然会觉得害羞,完全没了之前的气愤,这感觉当真让人气愤!
想着想着,沈卿之抬眼剜了许来一眼,许来见她又变凶了,当即老老实实坐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