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混蛋懒觉睡惯了,她怕拔苗助长让她同她一齐起床,会打消小混蛋的积极性,循序渐进的培养她早起的习惯为好。
这一日沈卿之过得甚是舒心,小混蛋老老实实在绣坊待着,她晌午也不用赶着回家了,一天的事物做得轻轻松松,时间一点也不紧俏,傍晚时分小混蛋还跑到蒸疗馆去接了她。
嗯,好似日子走上了正轨一样,生意上一切顺利,小混蛋也变得上进了,日子变得安宁平和,挺好的。
就这样过了两日,第三日时,许来破天荒的和沈卿之一同起了床,让沈卿之甚是惊讶。
“怎的今日起这般早了?”恶习难改,这才两天,小混蛋就能改过来了?
“诶呀,忙嘛。”许来一边束发一边回,还不忘瞅了眼枕头上的牛箍嘴。
嗯,多多努力,媳妇儿高兴了,就能把这吓人的东西拿走了。
“绣坊有这么忙吗?”沈卿之很是奇怪。
她之前已将绣坊重新整顿梳理过,日常事务早已运转正常,比之以往爷爷打理时还要省心许多,这也不是月底,账目也无需审查,按理说没有过多需要忙的才是。
“有啊,我不是才学么,干得慢…我好了,我们走吧,赶紧吃饭,赶紧出门。”许来说话间已是穿戴整齐了。
她身份需要隐瞒,越少人知道越好,从小就学会了自力更生的穿衣束发,收拾起来甚是麻利。
沈卿之就不一样了,从小习惯了有人伺候着,现下因着许来的身份,也不便将春拂叫入内室,女子衣裳又繁琐,许来都收拾妥当了,她才穿好衣衫。
“急什么,过会儿一同去给爷爷和婆婆请安,请完安再出门。”礼教不能废,沈卿之自从过了门,只要在家,每日必会早晚请安。
可许来不同,小地方礼没有那么重,加上成婚前一日三餐都和爷爷娘亲见面,天天都见好几次,成婚后她也是跑来跑去的,时不时都能见着,很少有专门请安。
“京城来的就是不一样,这礼那礼的,真麻烦,沈卿之,你过得好惨。”许来跟着沈卿之走到外间梳妆台前,上上下下打量了沈卿之一遍,由心的感叹道。
“怎的惨了?”沈卿之看着镜中的自己,示意春拂给她盘发,听了许来的话有些好奇。
“早晚请安就够麻烦的了,但你看你,坐在这儿都坐得四平八稳的,腰板挺得直直的,走路也规规矩矩,拿个东西都透着讲究——虽然挺好看的——但总觉得挺不自由的,好像被束着似的,一点儿都不畅快。”许来歪在梳妆台上看着沈卿之。
“土包子!”一旁的春拂听了,小声嘟哝了句。
沈卿之听到了,回头警示的瞪了她一眼。
“举止端庄文雅,恭敬而守礼,这本是极有教养的习惯,怎的到你口里就成了束缚了。”她没有觉得小混蛋土,只是她这话,好似在嫌弃她拘泥多礼了,倒成了她的不是。
“嗯,教养是个好东西,光看着你走路说话,哪怕只是坐在那里都很好看,那什么…赏心悦目,嗯,赏心悦目。”
“那你还嫌弃?”沈卿之挑眉。
“诶呀,我不是嫌弃,你看我都说了很赏心悦目嘛,就是感觉,感觉你这样没我带你摸鱼的时候,还有城外庄子里游玩儿的时候…嗯,没我带你出去玩儿的时候开心,我没有说你现在不开心啊,就是觉得那时候更开心。”
沈卿之闻言,转头正视了许来,她明白她的意思,放下诸多束缚,更觉畅快自在。小混蛋不谙世事,却是心思澄明的很,知道怎样不虚此生。
“怎么啦?我…我说错话了吗?”许来见她一脸严肃的看着自己,下意识的站直了身子。
“噗~好了,没说错,看你吓的,”沈卿之觉得小混蛋站得端端正正的也没有雅致的感觉,滑稽的很。
“那你这么严肃干嘛。”
“我在想,阿来说得对,是该少些虚礼束缚,不过…晨昏定省,乃是对长辈的关怀,万不可省。”孝道不可废,她知道小混蛋是孝顺的,只是少了外人评判孝心的礼节而已,可这礼节并非只是评判子女是否孝顺,子女有自己的日子,身强体壮,有许多事可做,过得充实,可老人能做的消遣甚少,日子多孤单乏味,早晚探望一次,对他们也是关怀和陪伴。
“往后同我一起,早晚请安。”再少礼,这也省不得。
“哦,知道了。”
“还有,我举止已成习惯,自己并未觉得束缚,你不用担心我这般会过得不自在。”她可是还记得小混蛋方才感慨她过得‘惨’的。
“哦…”许来低头应是。
沈卿之看她那低落样儿,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我知道阿来是想我过得更开怀些,谢谢,我懂。”要的不过是自己知道她关心她。
许来听了,立马抬起头,咧嘴笑了。
临出门前,沈卿之看许来先出了门,又回转身来,对着春拂认真道,“她是姑爷,你若看她不起,便是看我不起。”
小混蛋不在意上下尊卑,不会计较春拂犯上,她其实也不甚在意,可她不喜欢小混蛋被轻视。
“春拂知错了。”春拂福了福身子,低头认了错。
她本也不是瞧不起姑爷,只是没规矩惯了,听了姑爷的话,忍不住调笑了一句,想不到小姐这么在意。
“常看人好,尤其是亲近之人,我希望你不止是知错。”沈卿之又补了一句。
外人怎么看许来她管不着,可自己身边之人,要懂得看到她的好。
“春拂明白。”唉,看来兔子之仇必须得翻篇了,不然她再对姑爷凶,小姐该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