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后十余场战事,叛军无一胜利,敌不过赋税连连,国库充盈的朝廷,往日所攻占城池已失三州,且因忍饥挨饿,又天寒地冻,伤亡惨重。
朝廷,已又派了巡察使南下。
“卿儿,这次…咳咳…巡察使南下,你怎么…咳…看?”卧房内,许老太爷坐到了外间榻上,支开了许来。
他不喜欢自己这把老骨头整天靠在床头,他觉得自己还不至于病到那种地步。
“说是要再寻药商。”沈卿之不知爷爷想到了何处,怕他更加忧心,只说了外面传来的消息。
“你就别瞒着爷爷了,爷爷…咳…知道你聪慧,定然想…咳咳…到了其中利害。”
沈卿之抬眼看了眼爷爷,紧缩的眉头松了松,又低下头去,想要宽慰爷爷,“爷爷,您别多想,只是打仗多了更需要药材罢了。”
说着,递上茶盏,里面盛的解咳茶饮。
“上次巡察使南下,已将大的药商都…咳…笼络了,要真只为药材,不必这么浪费国力。”许老太爷拂了茶盏,轻叹一声。
知她担心自己身子,断不会轻易分析,又替她说出了顾虑。
“一下子派了七位巡察使,怕是…查人来了。”
先前到处战乱,往南州府都不安生,朝廷就算知道有谁帮了叛军,也无法查处,可现在,胜仗不断,南方大部分州府就连散兵游勇都赶向了北边,皇城那位,怕是要杀一儆百,惩处叛军背后粮草支撑的大家族了。
而且沈将军父子虽至今未听闻被朝廷获悉身份,却也无法确定是否是有意隐瞒消息。
他们家,两数罪都占了,那七支巡查军,不知是不是有一支,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爷爷您别多虑,或许不是冲我们来的。”沈卿之安慰的异常苍白。
她一个谨慎多虑之人,何尝想不到这些。
“你和阿来…带着你娘她们,你们走吧。”爷爷对她的安慰置若罔闻,叹息着杵了杵拐杖。
沈卿之闻言一愣,“爷爷,只是猜测,尚未有确切消息,若本未查到,我们这一走,才是害了许家。”
她也曾想过若真事发,举家逃离的法子,只是且不说爷爷和她娘的身子无法行远,就算能走,许家产业这些做工的人又当如何,她们走了,迁罪的就是好几百无辜百姓,甚者,朝廷若是找不到她们,再将这些人株连九族,那就是千百人的性命。
这样的逃离,代价太大,而她们,也不一定能活得下来。
向北寻父亲庇佑,携家带口冲不过朝廷封锁,隐匿山林,天下王土,专为敲山震虎而来,她们又能躲多远?不过枉送许家商号众多无辜生命。
许家产业在栖云县,就算未占三成,也有二成半的人与许家有关。她们在,这些人或许还能免除灾祸,可走了,谁也活不成。
沈卿之出了爷爷院子,看许来在小池塘旁踢着石子若有所思,赶忙又换上了轻松的神色。
小混蛋近日有所察觉,她是半刻不敢露出不快。
“怎的不回房等?”
许来闻言抬头,静静的看了她半晌,不回话,也没迎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