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手上还有余痛,她确实用力握紧过她。是不是她说疼的时候,她松开了她?
许来见她醒了,没有动,就那么看着她,一动不动。
她不知该说些什么,不知该不该开口,不知该从她怀里起身,还是可以就这么被她抱着。
她们太久没有离得这般近了,一直以来,她们虽在咫尺,却天涯之遥。除了那次要回玉佩,她再也没开口和她说过一句话。
这怀抱,恍若隔世的珍贵。
她小心翼翼不敢动,怕惊醒凝望她的人,怕她再推开她。
良久,许来才动了动手指,抚上她苍白的脸,细细的,一点一点,描绘她的面颊,将她脸上沾染的灰尘擦去。那神情,像极了在抚摸失而复得的珍宝。
沈卿之在她的轻抚里,在她认真的目光里,感受到了她的惊吓和庆幸。她的晕倒,吓到她了。
“对…不起。”她开口,尽量压住哽咽的声线。
她给小混蛋添烦扰了,她让小混蛋左右为难了。这些日子,小混蛋肯定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她不忍心恨她,可她确实害死了爷爷,她也无法再爱她。
她怎么能出现在她面前,打扰她的安宁,让她两难。
“对不起,我没事了,不打扰你了。”她说着,就要起身。
许来抬手,默默的将她压回臂弯里,看着她不断眨眼,隐忍落泪的模样,轻拢了眉头。
沈卿之看她皱眉,有些慌乱,僵硬了身子不知所措,直到许来低头,将脸颊轻轻贴上她的额头,抱紧了她。
她将她紧紧箍在怀里,伏在她耳边,哑着嗓子开口,只轻声说了两个字。
“哭吧。”
哭吧,所有的内疚,疼痛,恐惧和不安,都哭出来,哭出来,就好了。
沈卿之咬紧了唇瓣想要忍下决堤的冲动,可许来的话像柔软的铠甲,温温柔柔的包裹住她的伤,让她暖得,一瞬间就热泪盈眶。
她终是,在她紧拥的怀抱里,卸下一身隐忍,如雨中摇摇欲坠的风铃,风催雨落,颤抖低鸣。
“对不起,阿来,对不起,我对不起爷爷,对不起你,对不…”
沈卿之哭了很久,从隐忍低泣,到沉声恸哭。她哭了多久,许来就摇晃了多久,像以往她醉酒闹着不睡时一样,哄小孩子的模样。
唯一不同的是,她没有开口哄劝,就任她发泄,哭个痛快。
程相亦递过来水囊时,说了句“终于醒了”,这才唤醒了哭得昏昏沉沉的人。
沈卿之稍退了身子,“对不起,我失态了。”
她抬手,想要擦去一脸的狼狈,抬手间看到还攥在手里的箍嘴,下意识看了眼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