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喜子谨慎的用银针试过,并无变色,皇太妃这才将汤盏接到手里。
故作恭敬的低笑开口:“太后病重,臣妾为太后侍疾也是应该的。臣妾早就想来侍疾了,只是这寿宁宫固若金汤,没有太后诏令,臣妾也只能有心无力…”
“知道你一片赤诚,否则先帝也不会一直疼宠与你。”太后耷拉着眼眸。
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低叹:“先帝有多偏宠你,哀家心里清楚,相信皇太妃心里也清楚。否则,又怎么会将你的孩子抱到我这,充作嫡皇子抚养…”
“太后,你瞧瞧你说的,这又是哪里听来的闲话?”皇太妃脸色僵了一下,匆忙掩去眸色的慌乱,轻声开口,并不打算承认太后所说的那些既定事实。
太后抿了抿她递来的汤匙中的药汤。
低笑,带着悲戚:“不必再隐瞒了,先帝薨逝前将这一切都告诉哀家了。想我们两个斗了大半辈子,以为胜了,却原来,哀家不过是为你做了嫁衣,还真是孽缘…”
“太后不要多想才是,陛下只会是你的孩子。”皇太妃藏下眸色中的得意,又舀了一勺汤药送到了太后嘴边。
太后摇摇头,伸手,拉住她的手腕,扬声开口:“皇太妃,哀家不会让你…”
你在报复
丧钟三声。
皇宫内外应该都已经听到了这动静。
尚仪局蒙嬷嬷带着宫女们捧着白幡和麻衣,还有太后规仪的朝服,九尾凤冠镶嵌东珠。
这些都是先帝薨逝之后依照规矩准备好的仪仗。
也是受封太后之后最后一次佩戴国母正统的九尾凤冠。而司礼监那边,听到钟声之后,运来了符合太后身份的黑楠木镶金雕凤的棺椁。
阖宫内外全然都是一片哀色。
官员们,命妇们,都穿着素衣坐着黑轿往宫里来吊唁,生怕落在人后会惹来诟病,一个个比死了亲娘还要痛苦哀戚,红着眼眶,落泪纷纷。
到寿宁宫的路,明明走了很多遍。
皇甫邩却头一次觉得,这条路漫长而凄凉,拖着他的步伐,就像是带着沉重的脚镣。
数次摔倒在宫巷、廊下,顾不上身边随侍太监的搀扶,匆匆又爬起来,连一声痛呼都不敢脱口而出。
生怕自己露出任何一丝哀戚与痛苦,都无疑是在戳穿自己假想这是幻听的事实…
来到寿宁宫。
皇甫邩在宫门外看到了蹲坐在门槛上,素衣悲戚的九皇弟,皇甫靖。
他身上也多有狼狈,双眸通红,却连转身面对殿内都做不到。
皇甫邩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故作坚强的沉声开口:“九弟,为何坐在这里,走,一起进去看看,皇祖母一定是在和我们开玩笑呢…”
一字一顿,努力让自己语气听起来无恙,却连颤声都抑制不住。
“七哥,别看了,皇祖母她已经去了…”皇甫靖带着哭腔的抬头,眼泪夺眶而出,压抑的将下唇已经咬的泛白。
他听到第一声丧钟的时候,就快马加鞭从宫外别院骑马赶进来。
可是,哪怕他拼着宫内纵马的大不敬冲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