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手的动作,令锁住肩胛的锁链晃动。
在他身后的血衣卫旋身退开,藏于黑暗中,眼眸上系着一截玄色衣摆。
“承让。”江卿姒笑的眉眼弯弯,侧眸低语:“乘风,用血抹在忘忧眉心试试…”
乘风闻言,伸手从断臂上取血,用指腹抹在青阳忘忧的眉心。
等了一会,却不见任何反应。
“卿姒郡主,并没有用,难道并非这个办法?”乘风摇摇头,慌然而急切的开口询问道:“请卿姒郡主告知,另外一种方法为何?乘风去寻便是…”
“嘻嘻…漂亮姐姐,这种级别的巫术,用普通的血没用的…”小巫医捂着肩膀站起身,后背挂着的两根铁链摇摇晃晃。
步伐缓慢的从石凳那边走下来,拉近了十步距离。
火光印在他苍白的脸上,灰白双眸之中死气氤氲,他伸手从后腰摸出一颗圆果子,漆黑中泛着赤红。
嬉笑着扔进口中。
灰白的眉眼蹙起,忍受着锥心的苦痛。
扯动嘴角:“漂亮姐姐…这种级别的巫术,要取这里的血,才有用…所以,你动手么…”
小巫医抬手,指了指自己心口位置,示意要江卿姒来取他的心头血。
“心头血?这不简单么?”司卿钰揽着江卿姒的腰,不让她靠近小巫医,抬手勾了勾手指沉声低语:“乘风,你来动手,别看他…”
乘风接过血衣卫递来的短匕。
脱下外袍垫在地上,将青阳忘忧小心翼翼的让她躺在上面。
迈步走进小巫医,冷眸坚定。
小巫医转头,灰白双眸定定的瞧着他,在短匕刺进皮肉的时候低笑轻叹:“乘风?好名字,不过似乎少了一段记忆呢…”
“小巫医,你究竟是什么人?”江卿姒在司卿钰身后,沉声开口。
只是一眼,小巫医怎知乘风少了一段记忆?就像是知晓她前世魂今世身一样…
心口的钝痛袭来,小巫医嘴角却放松下来,泛起最纯然的笑意。
灰白眼眸曾短暂亮起萤火之光,看着乘风。
光亮一闪而逝,随即敛眸瞧着没入心口的短匕,以及汩汩流出的鲜血。
小巫医闷声低嘲:
“我是何人?我是恶人啊,为何这心口的血却还是红的呢,恶人不应该是黑血么…哈哈…”
“我是天生的恶人,他们都是这么说的。包括老国师,还有那狄丽君主、逍遥山庄庄主都是这么说的,就应该为祸众生,是天生研习巫术的坯子,为何心口却还有这赤血呢…”
“漂亮姐姐,你的灵魂很干净,干净的让我羡慕。所以,我做这么多计划,一步步部署,就是为了让你杀了我,让你亲眼瞧瞧,我有多黑心…可…是…”
“似乎…还是…未…能…”得偿所愿。
小巫医话来不及说完,整个身子跪了下去,头耷拉着,再无生息。
火光映衬在他背后,将两节粗壮的铁链照亮。
也是这铁链,确保了小巫医哪怕身殒也不曾倒下,徒留下跪坐的姿态面对这漆黑的塔室。
“阿钰,怎的无端感觉到一丝可悲?”江卿姒站在司卿钰身后,瞧着,叹着。
“俗话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司卿钰转过身,抬手揉了揉江卿姒的额前发,拥着她埋首进自己怀中,低语:“卿卿,或许对他而言,死才是真正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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