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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第1页）

沈砚看着他，终于缓缓露出了一个极淡却真实的笑容：“记住你今日所言。信任来之不易，莫要辜负。”

就在这时，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喧哗声，隐隐夹杂着“走水了”的惊呼！

母子二人脸色同时一变。

一名护院仓惶来报：“夫人，少爷！不好了！城西……城西咱们家刚整顿好的那个储备仓库，不知何故，突然起火了！”

江怀瑾霍然起身，眼中怒火迸射。他才刚查出那仓库之前的管事有些不清不楚，还没来得及深究，就突然起火？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沈砚按住他的肩膀，眼神冰冷如霜，望向窗外映红的夜空。

赵珩的反击，果然来了。而且，如此直接，如此狠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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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映红了城西的半边天，浓烟滚滚，即便在江府内，也能闻到那焦灼的气息。仆役们惊慌奔走，水龙队的呼喝声、木材爆裂声、救火者的呼喊声混杂在一起，搅得人心惶惶。

江怀瑾听到“储备仓库”四字，眼睛瞬间就红了。那里存放着江家绸缎庄清仓后回收的、尚可再利用的旧布，以及一部分新购的棉花和普通坯布，虽非价值连城，却是接下来“以旧换新”和制作平价衣物的根基！更重要的是，这是他接手整顿后，第一个清理出成果的地方！

“母亲！我……”他看向沈砚，眼中是压抑不住的怒火和急切。

沈砚按住他肩膀的手沉稳有力，目光冷静得近乎冷酷：“慌什么？既是火灾，救火便是首要。你立刻带府中所有男丁，调用所有水龙、水桶，全力协助官差救火！记住，人命第一，财物次之。”

她的镇定瞬间安抚了江怀瑾大半的躁动。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是，母亲！”他转身，迅速点齐人手，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指挥若定地奔赴火场。

沈砚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中寒芒闪烁。她对紧随其后的张妈妈和李管事沉声道：“张妈妈，你坐镇府中，安抚内眷，紧闭门户，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李管事，你带几个机灵可靠、脚程快的，立刻去做几件事……”

她语速极快，条理清晰：“第一，暗中查探火场周围，有无可疑人物或痕迹，尤其是注意是否有火油等助燃物的气味。第二，去京兆尹衙门，不必陈述疑点，只如实报备江家仓库失火，损失惨重，请求官府立案调查。第三，派人盯住我们之前梳理出的、与那已被处置的仓库前管事往来密切的几个人，看他们今夜有无异动。”

“夫人是怀疑……有人纵火？”李管事心头一凛。

“是不是，查了才知道。”沈砚语气森然，“赵珩刚在商业上受挫，临州那边又动了手脚，这火起得太过‘及时’。若真是他，这手段未免太过下作猖狂！我要知道，这火，是从外面放的，还是……从里面着的！”

命令下达，众人领命而去。沈砚独自站在庭院中，望着远处那片不祥的红光，面容沉静，唯有紧抿的唇线透露出她内心的波澜。这场火，烧的不只是仓库，更是对她和江家底线的挑衅！

火场那边，江怀瑾已赶到现场。火光冲天，热浪逼人，仓库大半已陷入火海。他强压下心痛，大声指挥着家丁和闻讯赶来的邻里、官差一起取水灭火。他不再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少爷，而是挽起袖子，亲自传递水桶，脸上身上蹭满了烟灰，眼神却异常坚定明亮。

他的表现，落在赶来救火的街坊和官差眼中，赢得了不少赞许和认同的目光。这位江家少爷，似乎真的和以前那个只知吃喝玩乐的纨绔不一样了。

混乱中，江怀瑾也没忘记母亲的叮嘱，他一边救火，一边暗中留意四周。果然，在火场外围一个堆放杂物的角落，他眼尖地瞥见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似乎正打算趁乱溜走。那人身形矮小，穿着普通力工的衣服，但动作却透着心虚。

“抓住他！”江怀瑾来不及多想，立刻指着他大喝一声。

附近几个家丁和官差闻言，立刻扑了上去。那人见行迹败露，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却被迅速制服，扭送到了江怀瑾面前。

“你是什么人？鬼鬼祟祟在这里做什么？”江怀瑾逼视着他，脸上还带着救火时的烟尘，眼神锐利。

那人吓得浑身发抖，语无伦次：“小、小的就是路过……看、看热闹……”

“看热闹？”江怀瑾冷笑，目光扫过他鞋底沾着的、与火场边缘某种特殊油脂相似的污渍，以及他袖口一处不易察觉的、被火星迸溅烫出的焦痕，“看热闹需要躲在这种角落？你这鞋底的油渍是哪来的？”

那人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李管事派去的人也回来了，低声在江怀瑾耳边禀报：“少爷，查到了，火场边缘确实有火油泼洒的痕迹，非仓库自燃。而且……我们盯着的人回报，仓库之前那个被少爷您查出错处、降为杂役的副管事王五，今夜曾偷偷溜出府一段时间，行踪诡秘，回来时身上似乎还带着……酒气。”

内外线索一结合，纵火之事，几乎可以确定！

江怀瑾心头怒火翻腾，但他记着母亲的教导，强行压下，对官差拱手道：“差大哥，此人形迹可疑，身上还有疑似纵火证据，烦请带回衙门细细审问。另外，我江家内部一名叫王五的杂役，亦有重大嫌疑，稍后便派人扭送衙门！”

官差见人赃并获，又有江家指证，自然应允，将那面如死灰的“力工”押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