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眸看丈夫沉静如一汪深潭的眼眸。
“我看见他的手就想到了,他还说他是c国人,c国人,会弹钢琴,再加上他的年纪,我很难相信他不认识我,所以你告诉我他自称是我的粉丝时,我一点也不惊讶。”
钟隽赫忽然话锋一转:“你还记得沈凯吗?”
温霖谦反应半秒,点头回答:“记得,你老师的儿子,我们结婚的时候,他代表你老师来的。”
“前天下午,你带咖啡出去散步了,他打电话,问我今年过年回不回国……随便聊了几句,他说我都隐退这么多年了,还有粉丝很关心我。”
“不过用的方法可不怎么好,”钟隽赫撇了下嘴角,眼中闪过一丝不悦,“沈凯跟我说有个粉丝假装成记者,上门采访沈老师,结果聊着聊着,话里话外就开始打听我,沈老师就觉得不对,发现对方的记者证是假的,直接报警了。”
温霖谦手里拿着半块涂了草莓果酱的吐司,半天没吃一口。
“警察来了,把那个人带走回去问话,发现那家伙根本不是什么记者,身上的身份证记者证,什么证件都是假的……”
“我问他那个人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
“他说,警察查出来那个人的真名叫许原,然后他发了张照片给我。”
钟隽赫打开手机相册,找到那张照片递给温霖谦。
是一张在居民楼走廊拍的照片,两个身穿制服的人中间,有个年轻男人微垂着头,露出的小半张脸上是一种冷漠不屑的表情,跟温霖谦印象里那个热情开朗,风趣幽默的青年截然不同。
邹远,就是许原。
这么说,连“邹远”这个名字都是假的。
温霖谦脸色有些不好,垂下眼睛,神情默然。
“我又给在国内的其他几个朋友,还有认识的人打了电话,问他们有没有遇到类似的事情……结果你知道的。”
钟隽赫微微偏头,往窗外邻居家的方向暼了眼:“不知道他最后是怎么搞到我们现在的住址的。”
温霖谦闭眼,深吸口气睁开眼睛,抬手拢住男人放在桌上的手。
钟隽赫一顿,抢在他准备好措辞开口前,反手捏住他的手:“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是我不想听。”
他望着温霖谦的眼睛,微微前倾身体,拉近两人的距离,语气轻柔到像怕惊动了什么敏感胆小的小动物。
“你是我的妻子,你永远不用跟我道歉。”
“我爱你,我知道你就是这样的人,温柔,善良,乐于助人,对所有人都抱以善意,从不用恶意揣测别人。”
钟隽赫拉起他的双手,抵在自己唇边,吻到温霖谦手背上细小的绒毛。
“是他欺骗了你,一切都是他的错。”
“……”
最后,钟隽赫用手支起身体,倾身过去,在温霖谦的眼皮上温柔落吻,鼻梁跟对方相抵,承诺说:
“宝贝,放心,我会解决这件事情。”
温霖谦的圣诞假期是十天,在最后一天,气温回暖,天空见晴,阳光晒得人暖洋洋的下午。
他坐在出版社大厅的等候区,面前摆着一杯手磨拿铁和一小碟巧克力曲奇,正翻看着一本文学杂志,认真研读每个故事。
故事情节跌宕起伏,温霖谦看的入迷,沉浸阅读,完全没注意到某人结束了工作,跟送他出来的编辑礼貌道别,朝他走过来。
身边多了个人,温霖谦毫无察觉,眼里只有杂志上的文字,看到最后一行迫不及待翻页往后看。
“……”
钟隽赫在他旁边坐下,端起半冷的拿铁抿了口,搭配巧克力曲奇当下午茶。
一口气看到结局,温霖谦深呼了口气,心满意足又意犹未尽随手往后翻了几页,才发现余光里多了丈夫的身影。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我都没发现,”温霖谦笑着说,合上杂志,“采访结束了?”
钟隽赫慢条斯理吃完最后一块曲奇,喝完咖啡后说:“几分钟前,你看的很入迷,没发现我来了,都结束了,可以走了。”
“一个很好看的故事,待会儿路上给你讲,”温霖谦把杂志放回原位,站起身,扣上外套扣子,“我们走吧。”
“先去超市买菜,晚上回家做大餐。”
还是那家他们每周固定采购的商超,钟隽赫推着购物车,比例优越的高挑身材和出众的外貌在人群中格外显眼,他跟在温霖谦身侧,望着妻子拿着购物清单,耐心细致,一件件挑选商品。
无论干什么事,哪怕是给猫咪梳毛,温霖谦都会以认真专注的态度对待。
他从小就是那种做事细致,极有耐心的小孩。
钟隽赫望着他的侧脸,伸手搭上温霖谦的臂弯,语气平淡说:“我想吃草莓。”
温霖谦:“好,这会儿草莓应该刚上市,左转去水果蔬菜区。”
颜色鲜艳,果实硕大的奶油草莓一盒盒摆在台子上,温霖谦一眼扫过去,拿起几盒仔细看了看,挑了两盒最好的草莓放进购物车里,想了想又问:“这种品种先买两盒回去尝尝,好吃的话,下周末再多买几盒,我在家做草莓果酱。”
“好。”钟隽赫望着他,忽然伸手揽住他的腰往身前拉,低头在他脸颊上落下一个吻。
两人推着购物车转向收银台,身影紧挨在一起,黏着分不开。
平淡的日常,因为对方的存在,变得温馨幸福。
……
他们走远后,有人从货架后走到摆满草莓的柜台前,拿起一盒刚才温霖谦放下的奶油草莓,扭过头,沉默注视那个人离开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