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来了什么?
我最好的成绩是第一轮总决赛被淘汰。
家里那个专门收拾出来,要摆放我获得的奖杯的柜子空空如也。
永远空空如也。
我们家里唯一跟钢琴有关的“奖杯”,在墙上,贴在我的钢琴旁边,我一眼就能看见的位置。
一本音乐杂志的封面,俊美少年面容稚嫩,神情淡漠捧着奖杯。
在梦里,我回到少年时的身躯里,坐在琴凳上微扬起头,就能望见十一岁的钟隽赫。
我仰望他,而他目空一切,从未低头施舍给我一个眼神。
我盯了他许久,猛地站起来,扑向那张海报,腿抵在钢琴上发出噪音。
“刺啦——”
那张海报被我发疯撕扯,连带着上面那个人和那座金光闪闪的奖杯,全都变成一堆被踩在脚下的废纸。
梦醒了。
我睁开眼睛,望见医院纯白的天花板,意识渐渐回笼,回忆起自己现在的处境。
圣诞前夕,雪夜,钟隽赫……
我慢慢坐了起来,神情呆滞,视线无目的地落在墙角。
我都做了什么?
那天晚上在安娜奶奶家,坐到那台钢琴前,我距离成功就只剩一步。
然后被钟隽赫永远拦在一步之外。
他知道了一切,我的计划彻底失败了。
温霖谦也知道了……
我闭了闭眼睛,一时间眼前发黑,头昏脑涨,像被人扼住喉咙一样艰难喘息,向后躺倒,就这样一动不动躺着,只有胸口一起一伏。
我该怎么办,我……我还能做什么?
我的愿望再也不可能实现了,我这么多年的努力化为泡沫,我为什么不……
几米之外的门后响起敲门声,打断我绝望的想法。
护士进门不会敲门,是谁会来看我?!
脑海里闪过那道身影,我一骨碌从床上坐了起来,希冀的眼神投向门口,按耐住激动的情绪,声音嘶哑地说,请进。
来看望我的人推开房门。
一个我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我视线中,我脸上的表情变了,眼中飞快褪去期待的神采,垂下眼帘,神情失落。
这些变化只用了几秒钟,以至于我的房东先生毫无察觉,眼神关切望着我,放下带来的鲜花。
我望向那束淡绿色的洋桔梗,很漂亮,但不是我想要的。
早就过了六出花的花期了,下一个期要等好几个月。
……我还能收到温霖谦送的花吗?
关心完我的身体,房东先生道出来意。
租约还有一个月到期,他不打算续租了,要收回房子,提前一个月告知我,好让我有时间找新房子和收拾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