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妇人恶狠狠地瞪过去:“现在知道帮她说话了?刚才不是看戏看得挺起劲儿?装什么好人啊你?”
挣开束缚的柳时客嘴角抿着一丝笑意,抬手不慌不忙地理了理自己被抓乱的衣襟。
“您夫君确实是位梁上君子,我亲眼瞧见过的。不过他偷的可不是东西。”
她说着,朝那胖妇人扯开一个粲然的笑。
“是……城西刘瘸子家的那位寡妇。”
此刻二人周围早已汇聚了一帮看热闹的人,此言一出,众人不禁议论纷纷,嘲笑与羞辱声灌入胖妇人的耳中,气得她红了眼眶。
胖妇人猛地朝柳时客扑去:“柳时客!老娘撕烂你这张嘴!”
一旁身材削瘦的妇人见事不对,忙伸手拦住有些暴躁的同伴:“诶诶,别闹大了,难道光彩吗……”
她说着又朝柳时客摆摆头:“柳三娘子,你也少说两句,快些走吧。”
见那胖妇人气急败坏的模样,柳时客微微抬了抬下巴轻笑一声,转身悠然离去。
那身形丰盈的妇人气不过,不甘心地朝她的背影啐了一口。
“我呸!神气什么!连个丫鬟都不配带的贱人之女罢了!”
柳时客脚下一顿,蓦地回过头来:“你说谁是贱人?”
“我骂你那个千人骑万人尝的便宜娘!”
柳时客死死盯着那胖妇人的面容,忽地轻笑出声。
“你说得对。”
两个妇人闻言登时哑然,连同周围看戏的人都怔愣在原地。
……这柳家三娘子,莫不是被骂傻了?
下一瞬,柳时客的脸色蓦地冷了下来。
——说得太对了,戳到她的痛处了。
于是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抄起一旁小摊上的铁锹,朝着那胖妇人的腰窝砍了下去。
——
“柳时客,你一天不给我找事活不下去?”
柳家的大堂中,身为一家之主的柳逐远沉着一张脸,一双眼睛目不斜视地瞪着柳时客。
柳时客站在大堂中央,声音不卑不亢。
“父亲,这世上没有谁是离了什么就活不下去的。”
“跪下!”
柳时客应声跪地,背脊却依旧挺直。
柳逐远死死抓住座椅的把手,几乎是咬牙切齿:“柳时客,你知不知道自己惹了多大的麻烦?”
“女儿知错。”
柳时客垂下眼睫,脸上却无半分歉意:“女儿不该和那周氏于闹市争执,更不该出手伤人。”
她说着略一停顿,继而抬眼对上高作之上柳逐远审视的目光:“可是父亲,女儿知道分寸,没有下重手。”
“所以我还要夸你不成?”
柳逐远气得脖子都红了:“柳时客,你知不知道,那周氏被你一铲子砍下去,我好不容易才寻来了微生大夫,花了我多少银子才息事宁人!”
听见这个名字的柳时客身躯一顿,旋即抬头:“她也配。”
“……你说什么?”
柳逐远气得发抖,“柳时客,我看你真的是失心疯了!你知不知道为了给你收拾这烂摊子耗费了我多少心思!”
“女儿知道。”
柳时客眸光闪烁,牵起一个似笑非笑的笑:“父亲,您惯会做一个好父亲。”
有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传来,不用回头柳时客也知道来人是谁。
柳知韫朝着盛怒的柳逐远盈盈一礼:“父亲安。”
她说完又转头看向一旁战战兢兢动也不敢动的柳文闲:“大哥好。”
最后的目光落到大堂中央跪着的柳时客身上,她转了转眼珠子,语气关切:“三妹妹这是怎么了?”
柳时客余光瞥过这位金枝玉叶的嫡小姐一眼,没有说话。
柳知韫,柳逐远和主母白夫人的二女儿,年方十五,刚过了笄礼,只比柳时客大了三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