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鞋踩着红底从他面前走过,经过他面前的时候,那双黑色红底皮鞋似乎停顿了一下,但又或许是姜衍珩的错觉,来人大步略过他,入座,很快就和别人聊了起来。
姜衍珩不敢抬头,小心翼翼地竖起耳朵认真听。
但说话的一直都是其他人,男人一直都没讲话。
到底是不是啊?
姜衍珩心里跟坐了跳楼机一样,一会儿坠入深渊,一会儿升天,一下想到如果他真被阿多尼斯抓到,该不会见不着明天的太阳了吧?
一会儿又想着自己还没有享受生活,如果真到了那一步,该做什么,才能让阿多尼斯放他一马呢?
姜衍珩心里小人托腮叹气。
他正惆怅,就听到有人喊他,“服务员,过来倒酒。”
姜衍珩肩膀被很轻的戳了一下,扭头望去,健气小帅哥冲他挤眉弄眼,用气音说:“叫你呢。”
姜衍珩本能地抬头,毫无防备的就跟那个几乎每天夜里都在他梦里出现的男人对上视线。
姜衍珩心脏重重一跳,他瞳孔快速扩张,鼻翼收缩,嘴唇不知不觉地抿起,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被通缉的犯人,担惊受怕躲藏一段时日之后终于落入警察的掌心。
没办法,男人可是大反派,他怎么能妄图逃离大反派的手心呢?
姜衍珩认命了,来吧,不管是狂风还是暴雨,他全部都接受。
姜衍珩有种引颈就戮、慷慨赴死的决心,但他却没发现自己肩膀在看见来人的那一刻不再紧绷,而是陡然放松下来,就连那双清澈的大眼睛,展露出来的也不是什么坦然认命,而是委屈,就是委屈。
虽然是他决定要离开的,但是,他就是很委屈,很不开心。
“诶,你愣着干什么呢?让你倒酒都不会?你们这里的员工上岗都不用职业培训的吗?”黄毛估计还记着刚才姜衍珩给他难堪,故意想让下不了台。
姜衍珩看都没看他,眼里只有阿多尼斯。
差不多有半个月没见了,大反派还是这么英俊帅气。
一身漂亮骚宝的银色西装,胸肌似乎比他离开的时候更大了,衬衫几乎都快被撑爆,下颚比之前收的更紧,表情冷漠到不近人情,比姜衍珩第一次看他打人的时候都更生人勿近。
那双凌厉凛然的绿眸望着手里的手机,仿佛对姜衍珩一点兴趣都没有。
似乎察觉到空气过分安静,阿多尼斯抬眼不经意扫了一眼,然后若无其事的收回,继续盯着手机。
姜衍珩提着的一口气一下就松了。
嗯?没认出来?
姜衍珩松了口气,但很快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从心底冒出来。
他为什么一直看手机?手机到底有什么?
姜衍珩咬牙,抬腿走了过去,拿起酒壶,依次从左往右给每个人倒酒。
阿多尼斯坐在最前面的上座,按照顺序,是最后一位。
姜衍珩挨着倒酒,终于轮到他时,男人突然把手盖在杯口,说出走进包厢里的第一句话,“不好意思,我不喝酒。”
阿多尼斯平静无波的脸上浮起淡淡宠溺的笑,碧绿色的眼睛泛起能溺死人的春波,“我的爱人不喜欢我喝酒。”
作者有话说: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写着写着就这样了
第69章第69章[VIP]
握住酒壶的纤细手指略微收紧,酒壶微微一晃,几滴酒液从壶嘴里晃出来溅到白色衬衫上。
男人一落座就解开了西装外套,露出里面的白色衬衫,而不巧的是,今天这里准备的酒是多年的佳酿,淡淡的琥珀色液体在白玉杯中清透好看,但在白色衬衫上,那个颜色微微泛黄,就有点像上厕所之后不小心溅到的污渍。
非常不雅。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被蛋糕吸引的苍蝇般瞟过去,气氛一时凝滞。
在座的人在来之前都调查过这位目前奥古斯丁家族的掌权者,二十多岁,在读研究生,却早已接手家里所有产业,跟他们这些还要靠家里长辈发零用的二代们完全不同。
再加上,能调查到的信息里,也呈现出一个阴晴不定的暴君形象。
就连对他自己的亲爷爷都丝毫不心软,不久前亲手把人送进疗养院,这样的男人,还不贪图美色,他简直丝毫没有弱点。
不,听说他前不久有了一个男性恋人,两人蜜里调油,而阿多尼斯刚才也说他爱人不让他喝酒,这么有钱还这么专一,这个姜小姐想要利用这种手段攀上高枝,恐怕会事与愿违,不但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奢望会化成泡影,反而可能会招来阿多尼斯的厌恶。
此人手段狠辣无情,他们已经在心里为这位姜小姐默哀了。
就连那个黄毛心里都没气了,反而又想了个坏点子。
他要等小美女被阿多尼斯打入地狱的时候,自己再出场,来一招英雄救美。
还担心小美人拒绝他的怀抱?
而徐知睿仍然皱眉看着“她”,皱着眉头,心里神游——唔,到底在哪里见过呢?
其他人的想法,姜衍珩不知道,也不在乎。
他无法控制地瞪大眼睛,就连嘴巴都惊讶的微张,什么躲藏啊,隐蔽啊,都记不得了,脑海里一直回荡着阿多尼斯刚刚说的那句“爱人”……
什么爱人?自己都跑了,大反派哪里还有爱人?!!!!
难不成是自己离开的半个月里,大反派因为开了荤,所以没忍住,去找其他人做对象吗?
姜衍珩目光逐渐从心虚变成愤恨,眼底燃烧着怒火,又隐含着委屈,一眨也不眨地瞪着阿多尼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