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颐姐姐,如妃娘娘是怎会知道我的啊?”云挽歌随意挑起话头。
“这个嘛。”和颐公主回忆“那日我入宫,正巧如妃娘娘那新起了一摊子女儿红,便邀了我前去品尝,闲聊之际娘娘便提起当年母后酿制的桃花酿,感慨着再也喝不到那么好喝的桃花酿了。听到这,我便跟她提起了你,说你也会酿那桃花酿,这不你病刚好就被请进宫来了么?”
“原来如此,也是巧了。”何止巧了,简直是有意而为之,竟然连她会桃花酿的事都打听出来了,还借和颐公主的手摆了她一道,需知如今公主也是他的一大靠山,她是断然不好拒绝的,退一万步讲,就算她拒绝,云瑾之那又是第二关,双重施压下,她又怎敢不来。
而她来了,这深宫内院,皇帝内宅,哪怕是尉迟裕的手也伸不了那么长。怕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如妃娘娘,果然好算计。云挽歌暗暗感叹,怕是今天这一关,走的又是一个步步惊心。
“和颐公主驾到。”栖霞院老远外,就听小黄门尖锐的嗓音想起,公主仪仗还未到二门,便有人远远的迎了出来。
“奴婢书棋,给和颐公主请安,给云姑娘请安。”婢女不卑不亢,落落大方,真真一幅宠辱不惊的做派。
云挽歌是极为熟悉她的,如妃身边的四大女侍之一,书棋,不可不谓为如妃的左膀右臂。
“起来吧。”和颐公主发话,嘴边噙着笑意“便随意差个人就是了,大热天的,娘娘也舍得叫你来。”
“可不是公主来了,别说是奴,就是三皇子,娘娘也是舍得的。”书棋道,语气亲昵,云挽歌不动声色,她原以为和颐公主前世只是跟尉迟稷关系好,却不知源头竟是在这。和颐年幼丧母,如妃时时关心常常照顾,又与她兴趣相投心意相通,还不曾觊觎后位,至少表面没有,可不就是一个活脱脱的好庶母?
可惜和颐就像上辈子的自己,被所谓的亲情蒙蔽了双眼,殊不知直到她被送上断头台的那一刻,这位如妃娘娘都未曾为她说过一句话。
云挽歌不禁唏嘘,不过既然自己重生回来了,就不可能再让这种事情发生。
“外面天热,两位贵人快快随女婢进去吧。”书棋撩起珠帘,凉爽之气便迎面扑来。身居妃位,膝下又有皇子,栖霞宫里的份冰自然是足的。
“给娘娘请安。”
“和颐来了”如妃上前,还未等行礼,便将和颐的手拉了起来,领到了自己下首的椅子上坐着。
“早跟你说挑一个凉快的日子。你这猴儿,急的是什么?若是中了暑气,你要本宫怎么跟皇上交代?”
“自然是急娘娘宫里的女儿红。”和颐回笑“今日和颐可是带了人来,娘娘可不许藏私。”
“你们瞧瞧,这是什么话,我原以为她是想我,没想到却是惦记我宫里的女儿红。”如妃假意嗔怪,引起一屋子的笑声,待笑过了,方才想起还站在原地的云挽歌。
“这孩子便是你跟我说的,云家的大小姐吧。”
“给娘娘请安。”云挽歌拂身,礼节不差分毫,指甲却紧紧的扣在手心,只有锥心刺骨的疼痛才能让她清醒,才不至于丧失理智。
“过来,让本宫看看。”如妃向她招手,云挽歌看着她猩红的指甲,正红,那是她最爱的颜色,人人都夸这如妃娘娘人淡如菊,可只有她知道她的野心,桃粉魏紫不过杂色,她要的从来都是那至高无上的,只有嫡长才配穿的红色。
“恕臣女无状。”云挽歌说着跪在地上“臣女大病初愈,虽说身体有所好转,但万一过了病气给娘娘,哪怕是万死,也难以赎罪。”
“这孩子,怎么说着说着就跪在了地上?”如妃仿佛没有察觉到云挽歌的抗拒“还不快给云小姐赐坐。”
少顷便有小黄门送来软蹬,云挽歌坐在和颐公主旁。
绵里藏针
“我听说你是近日刚回京城?”有女侍端上点心,三人团坐在一起,瞅着竟有些其乐融融拉家常的意思。
“回娘娘,臣女确实一直在庄子上养病,近些日子刚刚回到京城。”
“住在京城可还适应?可有缺少些什么?你的事情,我倒是听和颐说了一嘴,哎…”如妃秀美紧所,露出心疼的表情“也是个可怜的姑娘。”
“多谢娘娘垂怜,臣女虽说刚刚回来京城,幸得家中长辈疼爱,姐妹和睦,自是适应的。”云挽歌虚与委蛇到,不过她却是适应的,她恨得人多半倒了霉,她有什么好不适应的?不适应的应该是他们。
“如此便好,若有什么事情,你也可以来找我说,你是和颐的朋友,我自是不会放着你不管的。”如妃说道,表面上没有不对,云挽歌却敏锐的察觉到她话中的意思,恐怕关心是假,不会放着她不管才是真的。可他却没心思与他纠缠,只自顾自的吃着点心。
“那臣女便先谢过娘娘了。”
“无妨,瞧你们,还都是个孩子呢。”如妃和蔼地说道。
和颐不自由的向她身边考过去,他也不退却,一手拉住和颐的手,另一只手却是拉住了云挽歌的。
“若以后有人欺负你们两个,大可过来找我说,本宫给你们做主。”
云挽歌没由来的就是一阵恶寒,急切的想要抽出双手,又怕如妃起疑,只得在心里默默的对自己说,为今之计只有忍她这遭,可情绪却是最难掩藏的,她的那一点点小抗拒全都如数落在了如妃眼里。
“哪有人敢欺负和颐啊。”和颐公主娇嗔道“看父皇不扒了他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