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燃烟,沉默地抽了两口。
劣质的香烟呛得人头晕,后厨的换气扇飘出食物的香味,两种味道混合起来,搅得人胃里泛起酸水。
今晚就姜年一个人值班,一起搭班的男生生病,客人又多,从下午到现在,忙得一口水也没喝。好不容易挨到下班,又被讨债的堵在巷子里要钱。
姜年盯着路面上的积水,累到连骂街的力气都没有。抽完最后一口,他用手指掐灭烟头,戴上兜帽,打算离开。
没走成,一个陌生男人正站在巷口昏暗的路灯下,安静地注视他。
姜年不知道男人什么时候来的,观察他多久,又想做什么。
他也不想知道。
他插着兜,面无表情地路过。连个眼神都没分给对方。
男人穿着贵得要命的高档西装,神色隐在黑色雨伞下面,看不清楚,语气带着上位者惯有的冷漠,就像姜年在会所里见过的每个人。
两人擦肩而过,他突兀地开了口,问姜年:“你很需要钱吗?”
姜年停了下来,侧过头看他。
嘴角的伤口破了皮,又沾了雨水,牵动时细细密密地疼。
姜年言简意赅地表示:“关你屁事。”
男人并不恼,好声好气地跟他谈条件:“需要多少?”
“我只是想跟你做个交易。”
等姜年意识到“交易”具体指的什么,他飞身而上,一把揪住男人的衣领将人抵到墙边,恶狠狠地问:“你想死吗?”
黑色雨伞歪到一边,没了遮挡,男人的面孔落在姜年的眼睛里。
他比姜年要高上一些,此时被凶狠地按在墙上,却一点也显不出狼狈,仍然是居高临下的姿态,沉静地看着姜年。
离得近,姜年轻而易举闻到了他身上名贵的香水味,还有若隐若现的酒气。
姜年觉得头更晕了。
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陈执好心解释:“我没喝醉。”
这么说着,他毫不费力地挣开姜年的压制,重新站定,撑起伞,还客气地替面前的人遮了遮雨。
“希望你可以好好考虑。”顿了顿,陈执仍旧是充满善意地提醒姜年,“你受的伤很重,建议你去趟医院。”
他掏出名片,递给姜年:“有需要的话,可以联系我的助理。”
姜年没有接,好半天,他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陈执用了十足的耐心,又等了一会儿。直到雨变得很大,杂乱无序,重重敲打着伞面。
他注意到姜年越来越苍白的脸色。
陈执微微皱了皱眉,打算收回名片。
就在这时,姜年突然抬起头,语气嘲弄地问:“你能给我多少钱?”
“三百万,给得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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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左右,姜年轻手轻脚打开房门,结果还是吵醒了家里人。
姜圆还没睡,黑漆漆的一双眼睛看过来,自然而然看到了他脸上的淤青。小孩张了张嘴,最后却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