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我还是你的杀父仇人。”
闪光吓得浑身发抖,死死抓住沈未晞的衣角。沈未晞因愤怒和恐惧,全身颤抖,他咬紧牙关,挺直脊背,冷冷地回应:“闻义,你的目标是我。放了闪光。”
“放了他?”闻义像是听到有趣的笑话,低笑道:“他可是珍贵的人鱼幼体,研究价值极高。而且,有他在,沈先生你更加配合不是吗?”
“你想怎么样?”沈未晞声音冷了几个度。
“很简单。我需要了解你,了解你一个画家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能成为白渊的软肋。”
他踱步上前,隔着铁栏与沈未晞对视:“带走,分开安置。小的送去幼体观察室,至于沈先生给他准备一间舒适的单间,让我能好好‘研究’。”最后两字,说的意味深长。
“是,老大。”莫风吹了个轻佻的口哨,掏出一个控制器,按了一下。
铁门无声打开。
墨鳞仿佛接到新指令,僵硬转身,伸出手臂,抓向沈未晞。
“不!不要碰王后!”闪光猛地扑上来想推开墨鳞,却被墨鳞另一只手轻易地挥开,重重撞在湿滑的墙壁上,发出一声痛呼。
“闪光!”沈未晞目眦欲裂,想要冲过去,却被任骏如同铁钳般的大手牢牢扣住了双臂!力量悬殊,他根本无法挣脱!
“放开他!”沈未晞对着闻义怒吼。
闻义只是冷漠地看着:“放心,沈先生,我们很注重研究样本的完整性。只要你乖乖合作,他不会有事。”他示意莫风。
莫风嬉皮笑脸地走过去,像拎小猫一样把还在挣扎哭喊的闪光提了起来。
“走吧,小紫鱼,带你去个好地方。”
闪光凄厉的哭喊声在下水道里回荡,越来越远。
他看着闪光被带走的方向,沈未晞心如刀绞,眼中充满愤怒和无力。他被任骏和墨鳞左右押着,强迫转向另一个方向。
他最后看了眼自己在墙上留下的痕迹,这可能是他唯一的底牌了。
他不再挣扎,任由自己被押着离开,走向未知的方向。
胸口的黑鳞项链,耳朵上的耳钉,在闻义等人看不到的角度,持续散发着暖意。
白渊他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他曾愤怒于他的囚禁,此刻却不得不承认,他是自己唯一的希望。还有闪光,他必须救出这个孩子。
金丝雀的囚笼
黑暗,带着一股皮革和消毒水混合的怪味,紧紧包裹着沈未晞的眼睛。粗糙的布条勒着他的后脑勺,眼前一片黑暗。他能感觉到自己被粗暴地架着胳膊,双脚几乎离地,在地面上拖行。
脚步声在“踢踏,踢踏”地回响,不是下水道的黏腻,而是光滑的地面,回声萦绕在耳边,显得格外空旷和冰冷。每一次被推搡着改变方向,沈未晞的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手狠狠攥紧,又猛地松开,带来一阵眩晕和窒息。
闪光凄厉的哭喊,仿佛还在他耳边回荡,刺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沈未晞攥紧双手,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痛感却远不及心底那片被撕裂的恐慌。
闪光他才八岁,闻义那个疯子会对他做什么?抽血?实验?像墨鳞一样被改造?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几乎要冻结他的血液。
他恨自己无能为力,恨自己这副人类躯体,恨自己面对闻义时毫无反抗之力。
愤怒和担忧像两股交织的毒藤,缠绕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几乎让他喘不过气。他必须知道闪光在哪里!必须!
“放开我!闻义!你把闪光带去哪里了?!”沈未晞的声音冲破喉咙,带着自己都陌生的嘶哑和激烈。他奋力挣扎,试图甩开钳制他的力量,哪怕只是徒劳。身体撞在坚硬的墙上,肩胛骨传来钝痛,但他毫不在意!
“安静,沈先生。”闻义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平静无波,“闪光小朋友会得到很好的照顾,至于你,马上就能休息了。我为你准备了很舒适的地方。”
“混蛋!回答我!”沈未晞不管不顾地嘶吼,胸膛剧烈起伏。他什么也看不见,黑暗放大了所有感官,也放大了内心的焦虑和恐慌。他能闻到空气中越来越浓的香薰气息,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令人作呕。
就在这时,一阵机械滑动声响起,像是什么东西被推开。接着,他被一股大力推了进去。
沉重的关门声在他身后响起,紧接着是电子锁激活的“咔哒”声。
沈未晞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他反手扯下蒙眼的布条。突如其来的光线让他下意识地眯起眼,泪水因不适应强光而涌上来。
他眨了眨眼,适应着光线。
终于看清眼前一切时,他愣住了。
眼前的一切,和他想象中的囚笼天差地别。
没有冰冷的铁栏,没有污秽的地面,没有令人作呕的气味。
这是一个极其奢华的房间。
脚下是厚厚的地毯,一直延伸到房间尽头。墙壁贴着银灰色的墙纸,巨大的落地窗被窗帘盖得死死。
房间中央是一张巨大的沙发床,旁边是同色系的茶几。甚至还有一个嵌入墙壁的巨大屏幕,此刻是黑屏的。
空气中弥漫着那股香薰味,很淡雅,却像一张无形的网,包裹着这个空间。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外面的脚步声、闻义的声音,全部消失了。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他一人。
沈未晞心脏在短暂的错愕后,猛地一沉。不是因为环境变好了,而是这里比阴暗的地牢更可怕。
这像一个精心布置的金丝雀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