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过。那时您允许他画画,他坐在画架前,看着窗外的大海,眼神是亮的。那时候的他,和您现在看到的他,有一点像。是是自由的。”
“沈先生他或许就像一只鸟。您给了他世界上最华丽的黄金鸟笼和最精美的食物,但他最想要的,始终是能自由地飞一会儿。”
“您把他当成了最珍贵的藏品,用锁链锁起来欣赏。但他或许只是想做一个能自己选择在哪幅画上落下画笔的画家。”
洛宁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他收到我送的珍珠时,眼睛里的开心,和收到您送的……”
话未说尽,意思却已明了。
白渊沉默了,洛宁的话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缓慢而疼痛地撬动了他心中那扇从未开启过的门。
洛宁最后鼓起勇气:“陛下,也许也许爱不是把他变成您的所有物。而是即使您拥有能摧毁一切的力量,也愿意为了他的笑容,而选择放手,远远地看着他安全快乐,就足够了。”
话音落下,房间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深海暗流无声涌动的声音。
白渊站在那里,仿佛变成了一尊雕像。洛宁的话,一字一句,都在颠覆他根深蒂固的认知,解释着他为何一败涂地,也为他指明了一条从未想过、布满荆棘却可能通往光明的路。
而最后那句关于“笑容”的话,则像一根刺,精准地扎进了他嫉妒与不甘的心口——那个叫江淮的人类,做到了他从未做到的事。
良久,白渊缓缓地挥了挥手。
“下去吧。”
“是,陛下。”洛宁躬身,轻轻退出了房间。
在无尽的深海里,只留下白渊一人,第一次开始真正思考,什么才是沈未晞想要的,以及,什么才叫“爱”。
小画家你把我画的真好
沈未晞的那幅《月下幽瞳》如同一颗投入艺术界的深水炸弹,掀起了前所未有的巨浪。
它先是毫无悬念地摘下了一个极具分量的国际艺术大奖,随后,关于这位神秘东方画家及其笔下那充满力量与孤独感的深海世界报道,瞬间席卷了全球艺术媒体。沈未晞几乎是一夜之间,从小有名气变成了炙手可热的世界级艺术新星。
电话很快打到了他这里,是拍卖行的经理。
“沈先生,恭喜您!您的《月下幽瞳》获得了空前的成功!我们拍卖行诚挚地希望,能由我们来负责这幅杰作的拍卖事宜,我们相信它必将创造一个新的纪录!”
沈未晞握着电话,心情复杂。这幅画倾注了他太多难以言喻的情感,将它出售,仿佛是在拍卖自己一部分无法磨灭的灵魂。但他最终只是沉默了片刻,轻轻回了声:“好。”
几天后,沈未晞穿着一身得体的黑色西装,在他的新任助理小陈的陪同下,坐上了前往顶级拍卖会场的车。小陈是个刚毕业不久的年轻人,聪明又略带青涩,对沈未晞充满了崇拜。
车子驶入会场门口,立刻有侍者上前恭敬地拉开车门。闪烁的灯光窃窃私语瞬间包围了他们。无数道目光聚焦在沈未晞身上。他有些不自在地微微颔首,在小陈和保安的护卫下,快步走进了灯火辉煌的拍卖大厅。
见到他进来,不少人点头致意,甚至有人上前恭维几句。沈未晞只是礼貌而疏离地回应,然后和小陈在最前排预留的位置坐下。
拍卖会按部就班地进行着,一件件珍贵的拍品被呈上、竞价、落槌。
气氛热烈,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他们都在等待最后的压轴之作。
终于,当晚最后一件拍品被隆重请出。
当《月下幽瞳》被展示在大屏幕上时,全场瞬间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叹和窃窃私语!巨大的画布上,幽暗的深海,破碎的月光,那条极具充满神性与孤独感的黑色人鱼,震撼了每一位在场者。
“女士们先生们,接下来是今晚的压轴拍品——沈未晞先生的杰作《月下幽瞳》!起拍价,两千万!”拍卖师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提高。
话音刚落,竞价牌便如同雨后春笋般此起彼伏地举起!
“两千五百万!”
“三千万!”
“五千万!”
“八千万!”
“一亿两千万!”
价格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疯狂飙升!在场的富豪和收藏家们仿佛失去了理智,都被这幅画勾魂摄魄的魅力所征服,渴望将其占为己有。沈未晞垂着眼,听着那些天文数字,感觉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只有指尖的冰凉提醒着他这一切的真实。
价格突破三亿后,举牌的人渐渐少了,只剩下前排一位中东油王和一位电话委托的欧洲古老家族代表在激烈角逐。
“三亿五千万!”油王志在必得。
“三亿八千万!”电话那头毫不示弱。
就在拍卖师即将落槌的瞬间,一个低沉而清晰的声音,从拍卖厅最后方的角落传来,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后方!是谁?竟然直接加价一亿两千万?!这简直是疯狂!
聚光灯下意识地打了过去,照亮了那个出价者。
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慵懒地靠在椅子上,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墨蓝色西装,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完美身形。他有一头罕见的银色短发,五官深刻如同雕塑,俊美得近乎不真实,而那双在灯光下折射出深蓝色的眼眸,穿透人群,精准锁定在沈未晞身上。
沈未晞在看清那人样貌的瞬间,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一瞬间凝固了,大脑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