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掌有节奏地轻拍着沈未晞的背,仿佛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
“睡吧,”白渊的声音低沉而缥缈,融入歌声中,“我在这里。”
窗外的雨已经完全停了,一缕苍白而冰冷的月光,恰好落在沈未晞脚踝那副镶嵌着蓝钻的珍珠脚镣上,反射出美丽而残酷的微光。
沈未晞睁着空洞的眼睛,望着墙壁上斑驳的光影。身体深处的疼痛和冰凉药膏的触感形成了诡异的对比,耳边是仇人仿佛情人间呢喃的古老歌谣,腰间是无法挣脱的臂膀,脚踝上是美丽而冰冷的镣铐。
他终于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囚禁。
眼泪再次无声地滑落,这次,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何而流。
在极致的疲惫和那首诡异安眠曲的蛊惑下,他的意识终于慢慢陷入无梦的、黑暗的深海。
束缚与自由
阳光洒满房间,将空气中的尘埃照得晶莹剔透。
沈未晞在一阵酸痛中醒来,意识回笼的瞬间,昨夜的一切如同冰冷的潮水般汹涌而至,将他彻底淹没。他发现自己仍被白渊紧紧圈在怀里,后背紧贴着对方冰冷的胸膛,一条胳膊沉沉地搭在他的腰间。
他身体下意识地僵硬,却没有像昨夜那样激烈挣扎。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麻木攫住了他,仿佛灵魂已从这备受屈辱的躯壳中抽离,只剩下一片空洞的死寂。
白渊很快就醒了。他似乎心情不错,低下头,微凉的唇线是落在沈未晞的额角,然后是肩膀上一处昨夜留下的暧昧红痕,然后辗转吻上他的唇。这个吻缓慢而缠绵,不同于昨夜那带着掠夺一切的暴戾。
沈未晞紧闭双唇,全身僵硬得像一块浸透海水的浮木。
“不喜欢?”白渊厮磨了片刻才放开他,指尖意犹未尽地抚过沈未晞被吻得微微发红的唇瓣:“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让你习惯。”
他起身下床,精壮完美的身躯在阳光下一览无余。
他亲自去厨房端来早餐,一碗精心熬制的海鲜粥,里面还能看到饱满的虾仁和剔透的鱼肉。
“吃一点。”他在床边坐下,舀起一勺粥,仔细吹凉,递到沈未晞唇边。
沈未晞偏过头,望向窗外那片蔚蓝,看似触手可及的自由世界。
白渊脸上的温柔面具出现了一丝裂痕。他捏住沈未晞的下颌,迫使他转过身来:“我再说最后一次,吃下去。”
沈未晞眼睫低垂,木然地张开嘴,咽下那口粥,味如嚼蜡。
喂完粥,白渊又拿出那罐散发着深海寒气的奇异药膏。
“该上药了。”
屈辱感再次尖锐地刺破麻木。沈未晞猛地瑟缩了一下:“我自己来。”
白渊挑眉:“你看得到?”
他轻易地制住沈未晞微弱的反抗,熟练地完成了上药。
做完这一切,白渊才站起身穿衣。他在离开前,再次俯身,在那片紧抿的唇上印下一个漫长的吻。
“乖乖待着,我晚点回来。”房门轻轻合上,落锁的声音清晰传来。
房内终于只剩下沈未晞一人。死寂般的宁静压迫下来。他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坐了许久,阳光在他身上移动,却暖不透那颗冰冷的心。
门外隐约传来压低的对话声。
“哥,轻点声。沈先生可能还在休息。”
“陛下吩咐了,加强岛屿周边的警戒。那个叫江淮的国际刑警还在追查血清来源,已经接近我们的一个分销点了。”
“就那个和沈先生父母有交情的警察?陛下知道了吗?”
“一清二楚。陛下说不必担心,陆地上的事务都在掌控之中。倒是你,少掺和里面那位的事。陛下的占有欲你我都清楚。”
“我知道轻重,但他看起来不太好。我只是尽本分照顾一下。”
“记住你的本分是效忠陛下,不是同情人类。血清的事我会处理,你做好分内事就行。”
脚步声远去,对话结束。
过了一会儿,房门被轻轻敲响,然后推开。一个蓝头发少年端着一杯清水和新鲜切好的水果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关切。
“沈先生,您醒了。”他轻声说,目光快速扫过房间,在看到沈未晞颈侧难以遮掩的痕迹和脚踝上的镣铐时,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他自我介绍道:
“我叫洛宁,以后主要由我来负责照顾您的起居。如果您有什么需要,或者只是想找人说说话,都可以告诉我。”
他试着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我哥哥洛晨常说我是个话唠,但我觉得有时候有人陪着说说话,总好过一个人闷着难受,对吧?”
沈未晞像是没听见,眼神空洞地望向窗外的大海。
洛宁轻叹口气,开始安静地收拾房间,他将散落在地上的枕头捡起放回床上,细致地抚平床单褶皱,捡起那件被撕裂的白色丝绸衬衫。
“天气真好,是吧?”洛宁尝试着搭话,声音温和,“可惜您不能出去走走。不过海的味道还能透进来,至少能让房间不那么闷。”
沈未晞依旧沉默。
洛宁摇摇头,继续着手头的工作。他擦拭床头柜,整理散落的书籍,动作轻柔又利落。在收拾画架旁的杂物时,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工具——几支画笔、一把小刮刀和一管颜料,似乎打算进行一些画架的维护。
“陛下说您是个了不起的画家。”洛宁边整理着画笔道,“真希望能看看您的作品。”
见沈未晞依旧毫无反应,洛宁轻轻叹了口气,继续忙碌。他将那支钝头炭笔随手放在画架旁的矮柜上,开始调整画架的角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