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鳞把他们扔在一个角落里。
闪光一被松开,立刻爬到沈未晞身前,虽然小脸煞白,哭得眼睛红肿,却还是张开小小的双臂,努力把沈未晞挡在后面,声音颤抖着:“不不准你伤害殿下!”
墨鳞看都没看他们,只像一尊黑色雕塑般,默默守在唯一出口处,空洞的眼睛望着外面的水域。
沈未晞心脏还在狂跳,但看到闪光的勇敢,一股酸涩的暖流混杂着巨大的愧疚涌上心头。
他伸手,把瑟瑟发抖的小人鱼轻轻揽进怀里。
“好了,没事了,闪光乖,不怕”他轻声道,尽管他自己手也在抖,他轻轻拍着闪光的背,抚摸着他柔软的紫色头发。
“王后殿下呜呜呜我好怕那个家伙好吓人”闪光将头埋在他怀里抽噎着,眼泪啪嗒啪嗒掉在沈未晞的胳膊上,“我们我们会不会被吃掉啊?”
“不会的,”沈未晞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尽管心里一点底气都没有,“白渊白渊殿下一定会来救我们的。他很厉害的,对不对?”
他像是在安慰闪光,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白渊你会来的对吧?
可是他脑海里闪过白渊被击退的画面,心又揪紧了。
“嗯!陛下最厉害!”闪光用力点头,眼泪却掉得更凶了。
沈未晞抱紧他,环顾四周。这是一个狭窄、肮脏的水下空间,像是某个废弃的排水管道汇合处,到处都是铁锈和淤泥,只有微弱的月光从头顶的水面透下来。空气沉闷而潮湿,带着一股铁腥腐臭的味道。
怎么办?沈未晞感到绝望,只能等吗?等白渊来救?可如果白渊也对付不了那个怪物呢?闻义费尽心思抓他,绝不会只是把他关起来那么简单。
他想起父母,想起那些血腥的梦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住他的心脏。
他低头看着怀里渐渐停止哭泣,但仍在抽噎的闪光,小手还紧紧抓着他的衣襟。
还有这个孩子,是他连累了他。
他不能坐以待毙!
他必须想办法,为了自己,也为了这个拼命保护的孩子。
他抬起头,目光再次投向门口站着如同雕像般的墨鳞。
闻义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而此刻,白渊又在做什么?他是不是快急疯了?
以他的控制欲和脾气沈未晞几乎能想象白渊暴怒失控的样子。
幽暗冰冷的水牢里,沈未晞抱紧闪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着任何一丝可能脱身机会。等待救援的同时,他必须自救。
海底王宫大殿内。
白渊背对着众人,银色长发无风自动,周身散发着冰冷和杀意。
未晞这个名字在他脑海里疯狂回荡,像烧红的烙铁烫着他的神经。
他眼睁睁看着墨鳞把他抓走,那种无力感、那种撕心裂肺的恐慌,现在全部转化成毁灭一切的暴怒。
他还能闻到空气中沈未晞残留的那点微弱的气息,这令他更焦躁更狂躁。
沈未晞是他的!从头发丝到脚趾间,从那份懵懂的童年记忆到现在蹙起的眉头,全都是他白渊的!
谁敢碰?谁就得死!
闻义!墨鳞!
他要亲手把他们撕碎,一点点碾成灰!
“殿下,”暗潮快速汇报着,“最后追踪到的能量信号指向北海边缘的废弃7号港口区域,目前信号彻底消失。人类监控网络也被干扰,无法定位。他他们准备的很充分。”
白渊猛地转身,深海蓝的眼睛里血丝密布,目光扫过在场心腹——洛晨、洛宁、暗潮、灿屿,以及几位闻讯赶来,资历较老的人鱼长老。
他声音像冰刃:“调集所有能调动的亲卫队。通知岸上‘深渊’,动用一切资源,封锁所有通往那个区域的陆路和水路。三小时内,我要知道具体位置。”
他的命令斩钉截铁。等不了,一刻都等不了。他心里咆哮着,多等一秒,未晞就可能多受一分苦!
他想象着沈未晞害怕的样子,想象着闻义可能对他做的事,暴戾的冲动几乎要冲垮他的理智。
就在这时一位人鱼长老,拄着骨杖上前一步,语气沉痛而带着责备:“陛下!请冷静三思!”
白渊冰冷的目光钉在他身上。
那老鱼人似乎被他的眼神吓得一哆嗦,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下去:“为了一个人类,如此兴师动众,甚至要调动我们在陆地的力量,这太危险了!这会彻底暴露我们!这些年我们小心翼翼隐藏踪迹,不就是为了族群的生存吗?”
另一个长老也附和:“是啊,陛下!那个沈未晞,他本来就是祸源!自从他出现,灾难就不断!现在更是连累闪光那孩子也被抓走!说不定说不定这就是人类设下的圈套,就是为了引诱我们出去,好一网打尽!”
“放你娘的屁!!!”
灿屿眼睛赤红,冲了出来,指着那两个老东西的鼻子就骂:“老不死的东西,你们说什么?!殿下是好人!闪光是我弟!那是被黑怪物抓走了!跟殿下又什么关系!不救?你们他娘的说的是人话吗?!那是我亲弟弟!!”
他激动得尾巴鳞片都炸开了,作势就要扑上去。
“灿屿!冷静点!”洛宁从身后死死抱住他,“别冲动!好好说!”
“我怎么冷静!那是我弟!!”灿屿挣扎着,眼泪混着怒火往下掉,“他们说不救?!他们敢说不救?!”
白渊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那个最先开口的老长老,目光深不见底,没有任何温度。
那老东西被灿屿骂的脸红一块白一块,但仗着资历,反而更提高了声音:“灿屿!你放肆!我是为了整个族群考量!一个人类和一个小人鱼,与全族的安危相比,孰轻孰重?!陛下,请您以大局为重!不能再被这个人类迷惑了!他就是灾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