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今夜经历的紧绷,或许是此刻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关切,让她心底那根一直紧绷的弦,微微松动。
她罕见地没有抗拒他的触碰,甚至在他指尖离开时,下意识地向前倾了倾。
这个细微的动作,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温斯野眼底漾开涟漪。
他不再多言,俯身将她打横抱起。
温棠音低呼一声,手臂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颈。
他没有看她,径直走向浴室,将她放在洗手台边沿坐好,然后沉默地转身,为她调试热水。
氤氲的水汽渐渐弥漫开来,模糊了镜面,也柔和了彼此轮廓。
温热的水流,冲刷掉身体疲惫的同时,似乎也带走了部分心理的负担。
当温棠音换上舒适的睡衣走出浴室时,温斯野已经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却似乎并未看进去。
她走到床边,他放下文件,很自然地伸出手,将她揽入怀中。
她的身体,初时还有些僵硬,但他怀抱的温度,和熟悉清冽的气息,像一张细密柔软的网,将她牢牢包裹。
耳边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一声声,敲打在寂静的夜里,也敲打在她心上。
那些在酒吧里听到的污言秽语,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算计,以及独自面对黄启因时的紧张,都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慢慢消散。
他低下头,吻了吻她的顶,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下次……”他开口,声音带着胸腔的震动,“不要再一个人去。”
翌日清晨,温斯野率先醒来,臂弯里是仍在熟睡的温棠音。
她睡颜恬静,露出原本清丽白皙的肌肤。
他静静看了她片刻,目光在她恬静的睡颜上流连。
最终,一个极轻的吻落在她的额间,然后才轻手轻脚地起身,没有惊扰她的好眠。
等他准备好简单的早餐端上桌,温棠音也揉着眼睛,从卧室走了出来。
她穿着睡衣,宽大的下摆刚好遮住大腿,带着几分慵懒的性感。
用餐时,他对温棠音说:“今天我要回一趟温宅,你……要一起吗?”
温棠音低头喝着温热的牛奶,摇了摇头,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不了,我约了模特,今天有拍摄计划。”
他看着她,没有勉强。
昨夜短暂的温存,似乎拉近了距离,但白日的现实,依然横亘在他们之间。
“好,”他点头,“那我晚上回来。”
温斯野开车回到温宅时,已近中午。夏季的凉风掠过庭院,树叶低语。
赵管家等候在门前:“少爷,您回来了!老爷在书房等您。”
温斯野应了声,步入客厅,正准备走向书房,却见蒋芸正从旋转楼梯上缓步下来。
“斯野回来了?”蒋芸脸上带着温婉笑意,“最近公司是不是特别忙?好些天没见你回家住了。”
她走到近前,目光柔和:“还是说……真像你爸提过的,你自己找了地方搬出去住了?”
她轻轻叹气:“你和棠音都搬出去,家里一下子就冷清了不少。”
温斯野面色不变,唇角维持着礼貌的弧度:“蒋姨费心了。最近项目多,住在公司附近方便些。”
他无意深入这个话题,目光转向书房方向:“赵叔说爸在书房等我,我先进去了。”
蒋芸笑了笑,不再追问:“快去吧,别让你爸等久了。”
他步履沉稳地走向书房,推开了门。
书房里坐着的不仅是温砚深,还有蒋芸,以及许欣瑶的养父母,许鹏英和廖敏。
几人看到他,纷纷笑着招手示意。
廖敏贴心递茶:“斯野,怎么才来?晚上加班了?”
“一些工作上的事需要处理。”温斯野垂下眼,接过茶杯,语气礼貌而疏离。
待他落座,温砚深开了口,语气不容置疑:“斯野,欣瑶明天会参加一档热门综艺的录制。时间很紧,明晚八点黄金档播出。”
“所以你今晚就安排下去,明天早上,她的节目信息必须挂在我们平台页最显眼的位置,线上品宣、直播、线下推广同步跟进,巩固她的新人地位。”
温斯野微微一笑:“可我记得她那部剧明年才上映,这么早就要动用页资源宣传吗?”
“你的消息滞后了。按我说的做。”
“砚深,你可真是用心良苦。”廖敏感叹道,语气欣慰。
“欣瑶的资源以后只会越来越好,没有哪个新人能比得上。”许鹏英立即附和。
温砚深摆了摆手,姿态大度:“她不仅是你们许家的女儿,也是我温砚深的女儿。我温砚深的女儿,怎能屈居人下?”
“自然要有各种资源为她铺路,让她走得更稳。”他语气笃定。
温砚深继续说着对许欣瑶的未来规划,各类资源仿佛都要堆到她手中。
温斯野只是坐在一旁,唇角挂着淡淡的、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