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呼呼,厚重的血腥气弥漫。
边民们瘫软在地,激荡的心情褪去,心里满是后怕惶恐。
完了。
死的人里甚至有个贵族。
这下子,北胡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不,或许更早之前,就在祂们选择反抗的时候,不管祂们是怎么想的,在胡人看来,不顺从,就是反抗……
想到躲藏在山谷里的妇孺们,会被凶暴的胡人们一个个找出来残忍杀害,边民们趴在地上,连眼泪都哭不出来了。
绝望笼罩在祂们心头。
“你们都在做什么!”
木杖杵在板结的地上,没什么声响,但那声沙哑的呵斥,却是如同木锤般,敲在了众人心头。
朵丽搀扶着阿莱苔出来,土屋里的老妪老翁,也在柳依依几人的帮助下走了出来。
几人神色萎靡,精神气却是还好,尤其是头发花白的阿莱苔。
阿莱苔是族里年纪最大的老妪,几次带祂们逃过胡人的抓捕,这次设伏拖延胡人的步伐,也是她的提议。
能做的都做了,祂们还能怎么办呢?只能继续逃命去了。
可秋天快到了,即将迎来冬日的霜雪,祂们又能跑到哪里去?
越是想,众人越是绝望,祂们看着族里的智者,如同初生的羔羊,本能地依恋着母亲。
阿莱苔知道,祂们只是躲得太久了,过于庞大的使命,压得祂们喘不过气,只能本能地不去想,逃,一直逃,仿佛这样就能逃离绝望之地,祂们只是太弱小,弱小到只能发出无用的哀嚎。
但弱小的人,总有弱小的活法。
阿莱苔挣开了朵丽的搀扶,“扑通”一声,朝着不远处的身影跪下了,眼里满是坚决。
“阿嬷?!”
“阿莱苔?!”
如此大礼,让周围人都惊了。最近的朵丽,甚至想着先把人搀扶起来。她看了神色难辨的女子一眼,眉头微蹙。
这样会不会让当家的心生不满?
“请将军允许我们加入您的麾下。”
苍老的声音更是坚定。柳双双没想到,自己还能有被纳头就拜的一天,她眉头微凝,胸口有些烫烫的。当然,不是修辞的烫,是真的烫。
……技能书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柳双双没有说话,旁人自然也不会贸然开口。
一时间,场面也是僵持住了,怎么看怎么怪异。
“阿嬷……”感觉到异样的目光,朵丽隐约也觉得这样有些操之过急了,或许……
然而,没等她把阿莱苔搀扶起来,山下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似乎还不止一处,边民们风声鹤唳,惊惧不已,隐隐有些骚乱。
柳双双迅速抓起了弓,飞快地打了个手势,言简意赅地命令道,“还能动的,拿起胡人的武器,都躲在屋后。”
“不能动的,统统原地趴下!”
话音刚落。
朵丽准备弯腰搀扶的动作,顿时变成了俯趴,也将慢了半拍的阿莱苔按下。
生死关头,边民们也来不及绝望无助了,纷纷抄起弯刀弓弩,飞快地躲藏起来。
腿脚不便的老妪老翁们像也领悟到了其中的意思,跟着趴了下来,放缓了呼吸,一动不动。
眨眼间,山头又安静了下来。
柳双双趴在地上,将箭筒横搁在中间,听着地面传递的声音。
听起来像是两边人马,一队轻点,一队……
“双姐!”
三人队伍里,负责远程压制的柳依依无意间扭头一看,心里一跳,也顾不得隐蔽缄默了,她飞快地匍匐前进,凑到柳双双耳边,指了指山头的黑影,“双姐,他们这是……?”
这也是双姐的安排吗?
她放箭的时候要不要躲着点?
柳双双眉头一跳,心里有了点不好的预感,她顺着方向看去,却见震慑了胡人的黑衣人们,整齐地排成了一排,面向大路,他们……你们在干什么啊你们???
天空飞过的箭矢指引了方向,紧赶慢赶的边兵们,沿着大道一路找来,远远就看到了摇摆的黑影,密密麻麻,排成了一条,面向大道,像在做什么神秘的仪式。
“停下,都停下。”
为首的边兵朝着身后的士兵打了个手势,他从军数十载,从没见过这么诡异的情况。
“这,这是……胡人?”
急行军的步兵们累的气喘吁吁,他们是违令出来的,自然也不能牵走太多的马。
不是说,有边民在这边遭到胡人侵扰吗?
胡人一贯凶残又狡猾,这会儿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