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双双捏了捏掌心的迷你竹筒,露出了个微笑。
吴林檎捏了捏掌心的纸片,微不可察地点头。
全程没再说多几句,两人沿着不同方向的小巷离开了。
军镇多是军户,治安尚可,甩掉了几个鬼鬼祟祟的流浪汉之后,柳双双穿过昏暗的巷子,就来到了主道上。
正准备离开之际。
“当当。”几声敲锣打鼓的声音响起,马蹄声从远处传来,驰道上的行人纷纷避让,不多时,一道骑着高头大马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将军……”
“是将军……”
“将军又出城剿匪了吗?”
百姓议论纷纷,奇怪的是,其中大部分都是老人妇孺,不见青壮。这也是军镇的特殊风景了。边镇实行屯田制,军户既是士卒,又是农民,因此,他们被集中安排在军田附近的村落里,忙着耕种和训练,鲜少单独外出。
而今,还有闲余上街的,多是本地的边民,和一些士绅豪族的下人们。这两者看起来似乎一样,但那些土皇帝们,向来有藏匿逃兵逃犯的“传统”,将公兵私用发挥到了极致。
久而久之,也成了一股不俗的武装力量。
因此,下人不一定是平民、奴隶,也有可能是马匪、逃兵、通缉犯也说不定。
柳双双如此想着,她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打量着眼前的一切。
身材高大的将军穿着一身铮亮的甲胄,骑着高头大马,不紧不慢地穿过集市,粗粝的皮肤,面容周正,一眼望去,虽不是什么美男子,也能夸一句“气宇轩昂”。
此时,他神情紧绷,眉眼含怒,像是吃了什么暗亏。柳双双拢袖而立,想到边镇沉疴已久的混乱局势,根基尚浅的宴季,显然不是盘踞多年的世家豪族的对手。
不多时,冷着脸的将军就御马走到了跟前。
比起深陷泥潭的将军,柳双双对他身下的马更感兴趣,高大神俊的马儿膘肥体壮,通体黑亮,毛无杂色,湿漉漉的眼睛炯炯有神。
柳双双抬眼,就和马儿对上了眼,她冲着马儿露出了一个笑。
好乖的马。
清晰的身影倒映在马儿的眼中,背后似有大片阴影浮动。
“嘶,呼哧!”
马儿受惊地仰头扭首,马蹄哒哒哒地来回踱步,它焦躁地刨着蹄子,嘴里发出一连串的叫声。
宴季拉紧缰绳,安抚住了自己的老伙计,锐利的目光向四周望去,却只能看到人头攒动。
没有异样。宴季眉头紧锁,强压着的烦躁又冒了出来,回想起此前的不快,他心里生出一个想法。
莫不是,那群人的警告?
呵,一群蟊贼,乌合之众,只顾着躺在祖辈的功勋簿上胡作非为,竟还自作主张就把来历不明的东西呈给圣上。
荒唐!
如今还敢明目张胆地警告他?!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少不了要被牵连。想到那陆家家主傲慢讥笑的脸,宴季冷冷一笑,还当每个人都如他那般溜须拍马、冒功邀赏呢。
走着瞧!
宴季拉过缰绳,面无表情地调转马头。
“回府!”
狭小的城门在她身后轰然关上,柳双双哼着歌骑着马晃悠悠出城,一路上,柳双双都能感觉到落在背后的目光,算不上灼热或者阴冷,就是很寻常的,注视般的平静目光。
但柳双双相信,若是她做出了什么异常举动,或者他们的上峰传来什么指令,铺天盖地的箭雨,瞬间就能把她射成马蜂窝。
索性,直到离开了城楼守兵的攻击范围,柳双双也没遭到什么正义的“背刺”,她拉着缰绳,回望过去。
坚固的城池,伫立在黄沙中,乌云飘过,空气变得有些闷热起来。
柳双双伸手,便就感觉到了微弱的凉意。
起风了。
第63章
在暴雨来临之前,柳双双迈进了矮房。下一秒,噼里啪啦的雨声在屋外响起,干燥闷热的空气,瞬间多了点湿润的气息。
这也在双姐的预料之中吗?!
恰好目睹了这一切的柳依依目瞪口呆,回想起姐姐出门时的叮嘱,她看了看手里托着的蛇瓜干,又看了看屋外罕见的大雨,反应过来,她放下了簸箕,颠颠迎了上去。
柳双双抖了抖斗篷,一道身影就犹犹豫豫地凑了上来,跟小猫似的。她的脑海里顿时浮现出猫咪听到开门声,甩着尾巴,凑到门前转圈的样子,眼里浮现出几分笑意。
柳依依却是不知,内心天人交加,她本是想亲昵地挽着姐姐的手,但想起娘常说的亲疏有别……便是从前,还未没落时,与别家小姐妹往来时,也是礼数周全的……
柳依依背着手,鞋尖磨了磨地面,最后还是默默伸手,捏住了对方的衣袖,感觉到头顶注视的目光,柳依依双眼飘忽,不敢抬头,只支支吾吾地说道,“门,门外有雨水飞溅,姐姐还是当心一些。”
没错,就是如此。说服了自己,柳依依挺直了腰杆,拉着人就要往里边走,然而,拉的动作还是轻的,像是怕惊扰到什么似的,一双眼睛时不时回头,期期艾艾地看着柳双双。
柳双双若有所思,或许是经历使然,小妹对她敬重有加,却很少会这样亲昵,更别说是撒娇了。
撒娇……想着那样的场景,柳双双神情古怪,在她有限的经历里,似乎没有相应的应对经验,就连她自己,也一直被教导着独立坚强,直白点说就是省心懂事,别惹麻烦。
至于人际交往,尤其是上班之后,柳双双忍不住黑脸,那就只有各种争吵,有理没理,吵就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