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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皇帝的那封信,无论是南北胡都嗤之以鼻,但都很实诚地召来了贵族们商讨这件事,如何争吵,又如何达成一致的,尚未可知,但到了那一天,沙漠上还是出现了骑兵的身影。
“是南胡王子。”
负责侦察的斥候,远远就看到了领兵的人是谁。
另一边,则是北胡王信重的叔叔。
双方都派出了身份较高的人物,从两个方向赶来,在这一点上,不知道该说有默契,还是两胡互相渗透监视着彼此。
“圣上,战场无眼,您万金之躯,何故冒险啊。”何将军急得快燎泡了,万一皇帝出了什么事,他要如何是好,随行的臣子们也不劝劝。
“寡人信不过他们。”燕籍随口回道,神色却有些心不在焉的。想到军户们仇恨的目光,他有些心里发凉,生怕睡下就醒不来了,相比之下,他宁愿跟胡人谈判。
燕籍实地看过蛇瓜的产量后,确实有些惊讶了,在随行的世家豪族的提议下,他决定设立军需处,将军饷交给军需处,统一采购,以满足军户衣食住行的需要,好叫他们踏实干活。等到回京,他就令人草拟。并强调,这是世家豪族的提议。
但他是开明的君主,若是有人觉得此事不妥,可以偷偷前来,向他反馈。燕籍原来是想,从中挑选一些敢于反抗的平民勇士,他定要好好培养,好摆脱世家豪族的桎梏。
谁知道,这段时间,压根没有人来,燕籍坐马车巡城的时候,时不时都能感觉到有人在盯着他,这种感觉,在入军营时就更强烈了。
燕籍都搞不明白,他们不去恨世家豪族,来恨他做什么?担心自己会被背后捅刀子,燕籍连带着那杂号将军都有些防备起来。
索性,他还有随行的何卿,那可是他某个妃子的父亲,他的老丈人,即便是为了这外戚的身份,他也会竭力保护他。
但当时放出了大话……
燕籍眯着眼,大片沙子,沐浴在刺眼的阳光之下,马蹄印蜿蜒,远远能看到两支队伍的身影。
此时,斥候的情报,也传了过来。
燕籍难掩失望,不过,他也知道,就这虚张声势,很难吊到什么大鱼,正准备派人敷衍应付过去,自己折返回城。
突然,一个斥候骑马而来,翻滚而下,“圣上,圣上,有近几百精兵,冲着我们这来了。”
“什么?!”
四方相遇,场面有点尴尬,准备逃跑的四方军,被人多势众的义军截住了,而两胡也正好从两个方向赶来,漠北铁三角围住了京城单打王。
何谬热汗一下子就下来了,一瞬间福灵心至,想通了那些随行大臣们的险恶用心,他们是想让他和圣上都葬送在此啊,事到如今,他也只好扯着嗓子大喊,“结阵,结阵。”
事关小命,本来还懒散的御林军们都用尽了洪荒之力,在三者形成合围圈之前,结好了防御阵型——圆阵。
胡人们看着这乌龟壳一样的阵型,骑着马,转了一圈,甚至有个大胡子,不信邪地拿马鞭抽了抽,鞭子甩到盾牌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这剧情,有点熟悉啊。
但是,步兵加盾牌就想灭胡?这是不是有些抽象了?
柳双双远远看着那乌龟壳子,想着这皇帝是不是真的那么莽,想要肉身成圣时,一个信号弹,“嗖”的一声,从龟壳里射了出来。
微风吹来,好像没什么变化。
就在众人以为,这四方国的人是在故弄玄虚时。
远处扬起了滚滚黄沙,伴随着地上震动的声音。
胡人们脸色大变,然而,没等他们掉头就跑,数百个黑衣人,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
问:黑衣人起到什么作用?
答:气氛组的作用,他们会在尸体上跳舞。(敲木鱼)
但胡人们却不知道黑衣人的深浅,一下子都紧张了起来,准备拉弓射箭。
穿着白色斗篷的女人骑马挡住了他们的去路,奇形怪状的男女,从她的身后骑马而出,眼睛仇恨地看着他们。
胡人们也不着急开打了,哈哈大笑,“这不是手下败将吗?”
“丧家之犬终于找到主子了,还是个女……”
话音未落,“嗖”的一声,一支箭洞穿了胡人的喉咙,男人连嚎叫的声音都没听见,就仰头倒了下去。
“该死!”
那是北胡的人。南胡的人还没来得及幸灾乐祸,“嗖”的一声,他们也立刻减员。
“卑鄙。”
放冷箭的举动彻底惹怒了两胡,一时间,箭矢和刀斧齐飞,胡人进入狂暴模式,开始自由攻击。
叮叮当当的声音,时不时砸在盾上,那是偏离的箭矢,搞得御林军们是心惊胆战,虽然是专门保护圣上的亲卫,也时常训练,但缺乏战争的考验,面对实战,他们就蒙了。
透过盾牌间隙,他们看到了交战的三方人。
“那穿白衣服的,是最近声名鹊起的义军吗?好流畅的配合。”
再破的窑也能出好瓦,自然也有人能看出了这战术的精妙之处。互相配合,环环相扣,简直神了。
如今的漠北流行轻骑兵,特点就是速度快,适合打游击战术,迂回包抄,或者步兵协同消耗,杀伤力相比于重骑兵还是有差距,但他们能叫步兵手段尽出都追不上,如今他们停了下来,打成了遭遇战,互相肉搏,这危险性就大打折扣了。
有人蠢蠢欲动,“要不,我们……”
“闭嘴!”
被护在中间的何将军气急败坏,若是他们有什么动静,那三拨人肯定第一时间同仇敌忾,联手把他们给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