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鹰们动作敏捷地俯冲而下,笑纳了这些大自然的馈赠。
柳双双在岸边观察了一阵,破损严重的大船,被海浪拍打着,在海水里沉浮,看起来随时都会再次沉没。
就在她想着怎么把这破船弄上岸时,一声重物碰撞的闷响响起,熟悉的黑影浮在海面上,把本就残破不堪的船挤到了一边。
……托鲨姐的福,那破船更破了,但总归是被撞上了岸。
柳双双打算等到天亮了再搜索这破船,免得里边藏了什么,她夜里没瞧见,中了招。曾经一直盼着的船,终于被技能给捡到了,她反而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这还不如没有呢。人就是这样,得陇望蜀。
柳双双看了看夜空,琢磨着她要是再不回去,恩雅又要带着人出来找她了,她吹了个口哨,让猎鹰中的老大先回去。
猎鹰盘旋了一圈,就飞往驻地了。
柳双双看向海面。庞然大物依然在海面上漂浮着,露出的一双眼睛,似乎在看着她。据她所知,鲨鱼的视力应该挺差的,主要靠水流感知。她靠近了一些,海浪冲到岸边,堪堪碰到她的脚尖。
柳双双蹲下身,搅了搅海水,也不知道鲨姐听不听得懂,她自言自语道,“前些天,我遇到了一群虎鲸,虽然你们之间没有竞争关系,但你好像也在祂们的食谱上,如果有地方去的话……”
柳双双话语一顿,大海那么大,鲨姐又能跑到哪里去?她搅动着海水的手,也变得冰凉,该遇上的还是会遇上,该被吃还是会被吃。那也说不定呢?大海那么广阔。
但偏偏虎鲸和鲨鱼都来过这里。说不准什么时候就遇上了。
果然,有了羁绊之后,就很难袖手旁观了。
哪个受伤害,柳双双都会觉得挺为难的,虽然,从纸面实力上看,鲨姐肯定是打不过虎鲸的,到那时……
“我就只能替你收尸了。”
听说虎鲸狩猎鲨鱼,只吃它们的内脏。
柳双双絮絮叨叨说了好一些话,鲨姐静静地听着,当然,也不一定是听,这么说,鲨鱼的听力范围也不如虎鲸广,浑身大部分还是软骨,只有部分位置是硬骨,恐怕比不得虎鲸耐撞。
更别说,鲨鱼按住口鼻或者翻转身体会陷入僵直,被强制休眠,整只鲨就麻痹瘫痪了,这好像还是它们的生理反应,没得改。
这么一想,鲨姐遇上虎鲸,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了,完全没有胜算。
“除非,你正好藏在什么复杂地形里,凭着地形优势,还勉强能周旋偷袭……”
但以虎鲸的智商,上过一次当,就不会上第二次了。还得是初见鲨才行。而且,祂们一般是群体作战,那就更难了。
柳双双摇了摇头,“祝你好运,晚安。”
她站了起来,甩了甩手。海边的庞然大物,依然静静地飘在那里,等等,柳双双突然想到,鲨鱼好像也是边游边休息,睁着眼睛睡觉来着。
柳双双看着随波起伏的鲨鱼,鲨鱼也在看着她,好吧,或许是她给自己加戏了。
柳双双冲着鲨姐摆了摆手,拎起今天的收获,转身走进了林子。
海浪轻轻拍打着海滩,鲨鱼一动不动,直到模糊的黑影消失,浮在海面上的庞然大物,才甩了甩尾巴,慢慢沉了下去。
今晚是蘑菇蛤蜊汤,味道难得还不错。
柳双双吃饱喝足,回到了住处,躺在石台上,她看着空荡荡的石壁,上边有几个“正”字,是她刚搬到这的时候刻的,刻了没几天,她就懒得刻了。
夜里的生活枯燥乏味。小岛已然是得天独厚,四季如春,又没有大型肉食性动物,更没有别的族群,自然资源还算丰富,所以,在某种程度上,这里也算是世外桃源了。
到了这时候,雾砾族人不是早早睡了,就是在造小人。柳双双翻了个身,拿出了技能书,就着月光,她又无聊地翻了翻,直到看到最后一页[菠菜水手],她才想到,她吃了那么多野菜,就没一个被触发的。
反倒是被献祭了的[吃枣药丸]……
一颗胶囊恰如其时地掉了下来。
柳双双恍然,她还有这么一颗药丸来着。她心不在焉地捏起那颗不知药效的胶囊,这不也是药吗?
寻仙问药的童女。
柳双双将药丸重新夹到书页间,翻到了[犯罪档案]那一页,她看着书页发呆了许久,还是没能想出什么不为人知、足够特殊的内容。平庸才是常态。
柳双双试着回忆一天的行程,从早上开始,她慢慢在书页里写下整个过程,“我参与,不,旁观了一场审判,关于他应该得到怎样的惩罚,我内心只有模糊的概念,死刑或许是公认的最严厉的惩罚,但当我在心里闪过这样的念头时,却觉得这答案并不能让我满意……”
柳双双絮絮叨叨写了很多,关于在场人的反应,每个人的神情,一点猜想,还有雾砾族人的习俗——祂们实行海葬,相信死亡并不是终结,所以火化,是类似不入轮回的意思吗?
模糊的景象好像变得一点点清晰起来,她是个连写日记,都要给自己披上伪装的人,或许是面临的烦恼有点无处倾诉,哪怕她已经做出了决定……她想东想西,啰啰嗦嗦。
“如果死亡能够轻易达成,那它看起来就不再是最严厉的惩罚,私刑或许就应运而生了,但我确信,我对致使罪犯残缺,倾听哀嚎并不感兴趣。是因为受到伤害的不是我在意的人吗?”
柳双双想到了恩雅,如果恩雅被罗万杀害了,她有点想象不出那样的场景,那她或许也只能把罗万杀了。如果是一群人呢?又如果,恩雅患上了无法治愈的疾病……
“我并不恐惧一切的到来。但我恐惧无能为力。”
第96章
柳双双一大早就去了海边,太阳冉冉升起,光线还不算热烈,如果要出海的话,这艘船就不指望了,她回忆着那天虎鲸提供的信息,只说有见过像海豹的人。
柳双双猜测,或许是划着小船出海的渔民。记得网传一张图,在海底下看,趴在冲浪板上的人,还真有几分像舒展身子的海豹。都说虎鲸视力好,能分清楚人和海豹,鲨鱼眼神不好,就容易把人当做猎物攻击。
但虎鲸们没有什么距离的概念,或者说,以她的光环,还没办法翻译这样的内容?总之,祂们游来游去,捕猎追逐的速度也很快,只是匆匆一瞥,还能记住,已经算祂们记性好了。
柳双双一开始还想过让猎鹰去探探路,按理说,像她们这样的猛禽,应该有辨别方向的能力,长途迁徙也不在话下,但是……她抬头,看着在天上互相追逐玩耍的三傻,她们从小没了爹娘,大点的时候,飞都磕磕绊绊,还是她手把手托着给教会的,名副其实的妈宝鸟,几次飞出岛屿没多远,就哭天喊娘地回来了。
柳双双:……
还有不少一批出生的,寿命就没那么长了,都说隔代亲,隔了那么多代,柳双双都分不清了。她摇了摇头,拿起破烂登山杖,这也是捡来的破烂之一,断了一截,索性硬度还可以,她把这当手棍。
船舱采用的是水密隔舱的设计,断裂的位置,刚好是个船舱,里边还有些残留的海水,水里已经没了鱼虾蟹,不知道是不是猎鹰三姐妹连夜加餐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