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血口喷人了,就是你,有辱斯文,扯掉了老夫头发的账,咱们还没算呢!”
“哈,颠倒是非倒是挺在行啊,就你那稀疏的几根草,还用得着扯?风一吹就散了。瞧,又急,说你几句就急头白脸的,还说不是你?!上回就是你脱了鞋……”
“老匹夫,拿命来!”
“来啊,丢人现眼的老家伙!”
“哎呀,两位大人别打了,别打了,哎呦喂,谁,谁打我?!”
“快别打了,哎呦,不是我,不是我。”
“打人啦,哎哟,我腰扭了,快来人啊……”
翌日,皇帝乐呵地看着底下人鼻青脸肿的模样,“朕听说,你们为着一话本吵起来了?真是闻所未闻啊。哦,不对,先头锦衣卫和东厂的人,也是为着几句虚言大打出手。”
“天寒地冻的,也难为你们还有这般火气,一点不消停。”
“陛下,此书妖言惑众……”
“也不知道谁说的,这话本写得好,写得妙,你那门生还给写的注文呢……”
“臣等是被奸人蒙蔽……”
“哪来的那么多奸人,一会儿这那的……”
“老匹夫!”
“贼老头!”
朝堂像菜市场一般闹哄哄的,坐在上首的皇帝却是心情通畅,那话本他也瞧了,中庸罢了,然而,有头没尾,着实叫人惦记,纵然他能叫东厂的人,将剩下的部分都给摸来,但这书嘛,还是慢慢品来得精彩。
自打他得了江山,琐事缠身,每每夜里总是不得安宁,更有黑影重重,噩梦连连,他草木皆兵,风声鹤唳,烦躁不已,自打那晚看了东厂呈上的市井集录,间或夹杂着三两话本,他却觉得头脑清明,浑身舒畅,当即叫了人彻夜详谈,那叫一个酣畅淋漓,之后更是倒头就睡,一夜好眠。
自那之后,他也反思自己绷得太紧,鲜少消遣,这才令东厂的人搜罗些话本小说解闷。睡前看看,确实精神大好。
如今这话本一事,闹得沸沸扬扬,百姓们津津乐道,也无暇提及废帝之事,他也乐于成见,由着去了,不过,区区小国竟敢拒绝纳贡,简直奇耻大辱。
皇帝看够了笑话,他一拍龙椅扶手,结束了这场闹剧,“好了,这话本,朕也瞧了,虽有些巧思,但也平平无奇,消遣便罢,何必大动干戈?”
“今朝会议事,是为攻打高丽……”
话音未落,却见群臣神色古怪。
皇帝眉头微动,声音不怒自威,“众卿可是有何想法啊。”
“……陛下,怕是还未听过那妖书的最新一话吧。”
最新?妖书?
就是……嗯,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皇帝沉默,久久沉默,一众大臣低头,不敢作声。
半晌,殿上响起了似曾相识的骂声,“一派胡言,简直一派胡言!”
“来人啊,把那执笔人给朕带过来!”
第148章
气急败坏的皇帝还是被劝住了。
“这执笔人神秘的很,假借三五市井小民,奔波于前,依臣之见,此人躲躲藏藏,所图甚大,说不定……”说话之人偷偷看了皇帝的脸色,支支吾吾,“嗯,若是陛下顺了他的意,说不定适得其反,欲盖弥彰。”
“谣言四起还是小事,若是叫歹人借题发挥,那可就是大事了。”
说着,他又缓和了语气,“元宵将近,如此佳节,也不易再生事端,望陛下三思。”
三思三思,都编排到朕头上来了,还叫朕三思!
皇帝冷笑,“合着朕想打仗,还要看他脸色不成?!”
“倒反天罡,简直是倒反天罡!”
听过书的文官们神色古怪。对上了,又对上了,皇帝不听劝阻,执意要战,连话都得差不离,众人忍不住看向陛下的腰侧,空空如也,难道,那金刀,还有阴气,会藏匿起来不成?
武官们就没什么好代的了,什么将军啊士兵啊,也就听个乐呵,看着那些个文弱书生,竟然为着一话本投鼠忌器,都乐开了花。
“陛下武功盖世,哪有去不成的地方,天下都该是陛下的地盘,俺愿为陛下身先士卒,拿下那高丽……你们那是什么眼神?!”
……感情出师未捷身先死的倒霉蛋是你啊!
对上了,啊?又对上了?!都说那文官爱琢磨,记忆又好,还擅长脑补,那一字一句,即便隔了一晚上,也是历历在目,不是,声声入耳啊。
世间竟有如此巧合之事?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有些人遍体生寒,仿若生出被窥视之感,这种感觉,如同当初圣上当面,将他们在家中的一言一行,尽书纸上,那般骇人听闻。
这熟悉的感觉……不正是陛下施加的压迫感吗?
哦,陛下?那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