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地点,自然是在东厂大街拐角处那地,原先闲书斋的牌匾拆了,变成了编辑部,外面挂了个朝廷重地的提示牌,至于厨房,也是买下了隔壁的房子,一并打通了,给腾出了空间做饭,还有茅厕,以及简陋的宿舍……地方虽小,五脏俱全。
隔了两栋墙之后,就是东厂的地盘。这下子,真就和东厂做邻居了。
至于之前的旧书,则是搬到了码头书店那边,作为一个夜间书肆,和二手书店,还有先头印的一批本子,就当做是员工福利了。
印章也没浪费,排版,尤其是编写日期的时候,也能做为标识,省点功夫。原先,柳双双是想着吸引东厂的人来打工,顺便做培训,薅些羊毛,结果只能暂时搁浅了。
在询问了一下每个人的想法之后,祂们这草台班子,还是重新分工了,呃,或许也算是单飞不解散吧。表妹程红缨倒是跟着她,目前是当个副手。
徐明季觉得自己在报社也没什么发挥的余地,又做回老本行了,兼任外勤记者,收集点京城的新鲜事,其实到隔壁东厂薅点还更快,但想到娱乐和记录到底还是有些差别,有些番子就知道干巴巴地记录,也分不清哪些有话题性。
于是,柳双双就把写了大半的《致命九十九天》的稿子交给他,正好第一个故事,就是说的主角上茅厕,不小心摔倒进粪坑差点淹死的意外事件,正好和这《刺杀天子》有个联动。
程青山也想着要试试说书这行,柳双双就掏出了那本《开眼》。从科学小实验中得到了灵感,她又增加了一些新的内容,变成了一个古代探险调查的故事,增加了点趣味性。
至于嫣然和乐言,听说了她的提议之后,也觉得是个不错的主意,在码头书店隔壁盘了个宅子,既是作为两人的落脚地,也是作为女子咨询处的临时门面。
柳双双琢磨着,之后要不要写一个女子侦探组合的故事,给两人的咨询处打一下广告。不过,那估计要等到笔名养起来之后了。
再加上现在京报的工作,柳双双沉默,阴间三人组,还有预定的推广小说,四开,不,得是五开了吧。看来,她确实要培养一批编辑还有写书人了。
吃饱喝足的检讨们,顿时感觉到了一股打量的目光,却见临时上峰幽幽地看着他们,像是在看什么待宰的羔羊,清秀的脸上却是笑容可掬,“诸位吃得可顺心?”
众人连连称好。
顺心,自然是顺心的。
好久没吃过这般荤腥了,这要每天能省下些饭钱,临时调岗也值啊。
在场的人也不尽是书呆子,立刻就听出了些许催促的意味。
这吃也吃了,喝也喝了,确实该办点正事了。
一点不含糊的小官们齐齐拱手,“但凭柳大人安排。”
“好好好,在这之前,我们先做些测试……”
嘶,听到测试,众人就头皮发麻了,这是什么工作啊,竟然还要考试?!
柳双双这边是忙得脚不沾地,又是画大饼,又是因人制宜分配工作的,直到黄昏将近,吃了一顿饭之后,一群临时工,才晕头转向地走出了报社。
这什么编辑、记者、撰稿人的,可真难啊,他们得捋捋思绪才行。
柳双双眼神慈祥地送走了一群未来打工人,想到自己或许很快就能从多开的漩涡中挣脱,吃点别人家的粮回回血,她一直紧绷着的心,才放松了些许。
就在柳双双伸了个懒腰,准备回去和家人们一起吃饭时,却听见巷子里传来一阵嘈杂声,乒乒乓乓的碰撞声后,压抑着惊喜的欢呼声响起。
“抓到了,抓到了!”?抓什么?什么抓到了?
第160章
“你的意思是,将书中的背景描述摘录下来,逐个研究,得到相应的位置,于是就找到了……”
废帝的藏身之处?!
虎头燕额的皇帝正襟危坐,魁梧奇伟的身躯,撑起了明黄色的龙袍,他垂眼看着手里的密报,虎目灼灼,思绪却是飘走了一瞬。
这,也能行?
他怎么听着那么荒谬呢?这要在史书上怎么记载?不不不,这不能载入史册,但这也不是他能决定的。
那群史官,都不要命了,恨不得他一句令下,砍了他们的头,好叫他们青史留名。
……随便他们怎么写吧。
但他还是感觉不可思议。
找了那么久的大侄子,这就,自投罗网了?
这要当初打进京城的时候,能有阴差相助……不,不能这样想,那会儿阴差没回头帮助他大侄子,就算是间接帮助了他,又或许,他那大侄子,压根就没这福分呢?
这么一想,顾秉璋果然觉得自己是天命所归,虽然中间出了点岔子,但结果是好的,那什么看到死去的老爹拿龙头拐杖打他,其实是想让他回到人间,多活几年吧,并不是责怪他夺了皇位。
没错,叔侄之间的皇位交替,怎么能叫夺,该叫还。
皇帝心里点了点头,心里悬着的那口气,彻底松开了,放心吧,地下的大哥、老爹,往后,他定会勤政为民,成为一个名垂青史的好皇帝。
不过……竟然是藏在了福寺底下的地道里,怪不得,几乎掘地三尺都没找到,那可是供奉着他大哥灵牌的地方,就算觉得这皇位是能者居之,他也有意无意地避开了那地方。
兄弟一场,到底还是会有些心虚,不管怎么说,那都是他大哥的儿子,以大欺小,多不好意思啊。
但现在……
在战场上杀出一条血路的皇帝双眼微眯,泄露出了些许杀意,“我那好侄子呢?”
“可是让宫里的老人都去验过了?”
东厂提督虽然也觉得这事儿有点荒唐,但人确实是抓住了,顺藤摸瓜,还给一锅端了,还有一部分人就藏身在那顺天府旁边的暗巷里,密谋着勾结倭寇,甚至还暗中贩卖私盐。
有道是,烂船还有三千钉呢,废帝可是先帝手把手教的,驾崩前,还将私库里的东西全部留给了废帝,还有那些明里暗里的人脉、产业……那都是一笔巨大的财富啊。
他可听说,皇上为着出战的军资头疼,若是能填补了这窟窿,解了皇上的燃眉之急……只要把那些个硬骨头的嘴敲开,那就是大功一件。
东厂提督心里想着事,明面上却也没忘了回话,“都看过了,确实是本人,那胸前还有痣呢。”
“身形样貌也别无二致。”
皇帝应了一声,他放下了密报,久久不语,威严的身躯置身于黑暗中,凛然正气的国字脸上晦暗不明,殿上变得格外安静,跪趴在地上的提督,越发贴紧了地面,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