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营兵们之间配合不足,应变能力有限,攻防阵型转换迟滞,单兵作战能力差。
这些以后再说吧,大部分是经验问题。
短时间内,大仗难说,小仗估计是足够了,想来,营兵们的实力会得到一定程度的提高。
军帐里,柳双双听完了斥候的情报,对比摆在眼前的地图,脑海里进行的模拟军演,也越发清晰起来,她双眼微眯,低声嘱咐了几句,又道,“再探,再报。”
“是。”
当副将走进中帐,便就撞上了形色匆匆的斥候们,他侧身避过,弯头走进了军帐中,看着主帅年轻的脸,他罕见有些犹豫,本来,作为副将,不应该质疑主帅的命令,但是……
军帐门帘微动,光影交错,柳双双知道又有人进来了,正打算听听汇报,来人却半天不吱声,她抬头一看,发现是季开来给她安排的副将。
此人名叫季戊,季府门卫,真要说来,两人之间还有些渊源。柳双双带着孩子们,投奔都督府的时候,那天值班的正是季戊。
除此之外,季戊还是季开来的奶兄弟,曾经和季开来征战沙场,未免柳双双对季戊心有芥蒂,季开来特意交代了对方的身份。
戎族是历史悠久的民族,主要活动的区域在西北,也就是“蛮夷狄戎”中的戎,对于少数民族,朝廷的政策,向来是刚柔并济,这些年来,国力衰弱,逐渐变成了怀柔为主,谁弱扶持谁,谁强就打谁,加上经典的远交近攻的方略。
与衍国有些渊源,又没有与衍国接壤的戎族,就成了拉拢的对象。
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即便是戎族这样类似部落群聚的民族,里边也是分了三六九等。季家在其中,也算是一个大族。
真要算来,季开来还应当是少族长,跟随他的人也不少,不知怎的,他看起来反而像个孤家寡人。所以,他在衍国从军,多少带着点政治因素,这也是他当年能全身而退的原因之一。
如此一来,季开来特意安排来的副将也不会太差。
季戊的能力确实可圈可点,就是这身份,换做是心思重的人,怕不是会觉得,都督在自己身边设下眼线,意图操控战局、拿捏把柄之类的,但柳双双更看中的是个人能力给她带来的帮助。
柳双双自认为,除了技能书,无不可对人言之事,自然不怕身边有上官安排的人,反过来想,往后她要讨要后勤辎重还方便点呢。这就叫朝中有人好办事。
说回她副将。
这一路上,季戊虽沉默寡言,但也有问必答,从细枝末节中,能看得出来,此人行军经验丰富,心思缜密,唯一的缺点就是太过保守,有时会错过机会。
不过,作为副将,保守并不是什么坏事。
经验丰富的副将,搭配初出茅庐的新帅。
这样的安排是合理的,甚至一定程度上,还表现了对柳双双的器重,毕竟,嘴上说得天花乱坠,她到底是个毫无战绩的新手,还是跨专业的那种。难以让人信服。
但要说知名度,柳双双和季戊如今都是籍籍无名,在士兵眼里,两人怕是半斤八两,纯粹沾了季开来这大衍战神的光,不过,以季开来的角度,大概是想派个稳打稳扎的副将来兜底,以免她把为数不多的精锐都给带沟里。
季戊自然也是知道自己的作用的,因此才会迟疑,不知该不该讲,他握拳行了一礼,僵着脸问道,“戊愚钝,有一事不明。”
“司马大人为何在此处扎营?就这样放过敌军残部,万一祂们重新聚集起来,扰乱后方,届时与余党前后夹击,我等身处其中,岂不危险?”
说着,他眉头微皱,“万一叛军残部转而再次攻打昊城,此番营兵尽出,昊城空虚,若是队伍中途折返,容易顾此失彼,疲于奔命。”
“后方不稳,何以向前方推进?”
季戊是担心柳双双经验不足,以为打了胜仗,暂时打跑了敌军,就没有后顾之忧了,如今不乘胜追击,一举歼灭敌军,无异于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柳双双心想,这确实是把人给急坏了,都把人逼得说出那么长一段话了,她将地图塞进怀里,率先走出了军帐。
季戊不明所以,紧随其后。
仅仅是两人说话的功夫,营地周围就空了一圈,士兵们齐心协力,将砍下的木头拖走,这是防止敌人火攻,危及营地。砍下的树也不浪费,正好做柴火,也能竖起栅栏和鹿角。
还有些士兵在挖战壕,在北边多是为了防止骑兵夜袭,在南边也有这方面的考虑,但更多是考虑到排水问题,尤其是,如今夏秋雨季,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下暴雨,出于这点,营地也要考虑到承重的问题,像是太松软的土地就不适合。
柳双双带着季戊到了陡坡一面,这里几乎呈垂直的角度,徒手攀爬是很难上来的,所以,在这里设置少量兵力,就能防止敌人从这面峭壁突围,同时,两侧坡面却是平缓,能够从侧翼迂回包抄。
此处登高望远,官道和小径尽收眼底,还有一大片象征森林的绿色。
“若是大张旗鼓地搜山,敌人狡猾,望风而逃,我等兵力有限,难以一网打尽。”柳双双大致说了一下自己的计划,其实也并不复杂。
“戊兄是戎族人,应当参加过围猎吧。”
人打人跑,人抢人来。
行军打仗的道理也一样,虽然耗时久一点,也能通过水源,找到敌方大本营,只要切断水源,围而不攻,一群人自然就受不了投了,但柳双双可没时间在这耗着,她看向鸟儿惊飞的方向,说出了此番行动的精髓。
“欲擒故纵,守株待兔。”
季戊恍然大悟,他在心中暗暗推算了一番,觉得成功的几率很大,可是,其中又涉及一个问题,人与被追捕的猎物不同,即便是猎物,遇到紧急情况,也会四散逃窜,猎人一个不留神,让猎物逃脱了,也不无可能。
司马又如何确定,敌人定会跟着“猎人”驱逐的方向跑?从而一网打尽?
但这次,他没有提出异议,毕竟,如今,占据有利地形的是祂们,即便围剿失败,部队也不会有太大的损失。因此,沉默寡言的男人继续保持着一贯的静默。
吃完饭后,柳双双做出了新的部署。
昊军以逸待劳,重新披甲上阵,他们依旧精力充沛,斗志昂扬,柳双双从中挑选出一部分视力优秀的士兵,埋伏在侧翼,只待目标出现。
“大哥,坚持住,我们很快就能逃出去了!”
丛林间,一行人仓皇逃窜。
矮脚红马驮着个人,周遭一圈形容狼狈的男女,隐隐簇拥着这一人一马,身披虎皮的强壮女人抓着长。枪,拉着马,护卫在右前方,她是右撇子,走这边更方便出手。
后有追兵,但大哥伤重,没法走得太快,残存的十几人意志消沉,神色萎靡,天知道祂们从埋伏失败到现在,已经逃了几个时辰了?!
一路上,祂们滴水未沾,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但身后的追兵如同附骨之疽,紧追不舍,祂们一刻也不敢放松,只能不停地跑,为了甩开朝廷兵,祂们像之前那样,分开逃跑,约定若是侥幸逃过,回头在沁江上游重聚,那些朝廷兵一定想不到祂们约定的地方,并非固定的州县,而是水源!